第223章 朝堂对峙(2 / 2)

他目光灼灼,望向御座:「陛下,您收到过这七道急奏中的任何一道吗?」

这话一出,喻崇光猛地从龙椅上坐直身子,脸色瞬间煞白,失声问道:「你说什麽?范阳遭袭?七道急奏?朕……朕怎么半点不知?!」

王承业的心狠狠一抽,后背已是冷汗涔涔,却只能硬着头皮强撑,立刻大声反驳:「胡说八道!我执掌兵部,北境各镇军报每日皆有呈报,尽是太平景象!哪里来的西奚犯边?谢怀瑾,你手中之物,定是伪造的!你这是要扰乱朝纲,图谋不轨!」

「没错!」

赵全也壮着胆子附和,声音却微微发颤,「陛下,范阳若真有战事,粮草消耗定然陡增,户部帐目上岂能毫无记录?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户部拨付边镇的粮饷,一分一毫,从未短缺!这定是谢怀瑾与范阳卢氏串通一气,编造谎言,陷害忠良!」

提到卢氏,王承业立刻抓住话头,添油加醋道:「陛下!满朝皆知,谢怀瑾与范阳卢家乃是姻亲!他这分明是偏袒外戚,挟私报复!其心可诛啊!」

听到这话,殿中刚歇下的议论声又起,窃窃私语里,满是动摇之意: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难怪这般咄咄逼人……」

「为了外戚,竟敢在金銮殿上构陷同僚,这首辅的胆子,也太大了!」

看着百官神色渐变,王承业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谢怀瑾啊谢怀瑾,任你机关算尽,终究还是嫩了些!

然而,谢怀瑾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直到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王大人说北境太平,赵大人说粮饷无缺,很好。」

「那两位大人,敢不敢与我当庭对质?」

谢怀瑾将手中文书递给身侧的内侍,沉声吩咐:「呈给陛下。」

「这是范阳郡守卢大人冒死派人送出的亲笔手书,还有那七道被截留奏摺的抄本!信中字字泣血,言明西奚人已在范阳境内屠戮三镇,残杀我大庆百姓数千馀人,甚至堆砌京观,炫耀武力!范阳郡内生民,已是危在旦夕,朝不保夕!」

喻崇光接过文书,匆匆翻阅几页,脸色愈发铁青,猛地将奏摺狠狠摔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怒声喝道:「欺君罔上!你们好大的胆子!」

御座之下,王承业与赵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发抖。

王承业仍不死心,嘶声辩解:「陛下!冤枉啊!这不过是卢氏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求陛下派人核查,一查便知真伪!」

「查?自然要查!」

谢怀瑾的目光冷如寒冰,一步步朝他走近,威压赫赫。

「王大人既然这般有底气,想来也不介意臣提几个建议吧?」

他猛地转身,面向御座,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第一,请陛下即刻下旨,拆分边镇兵权!废除一人兼领数镇的旧制,将范阳丶云州丶幽州各镇分设节度使,互不统属!另派吏部忠正文官为监军,执掌监察之权,行兵权丶财权丶行政权三权分立之策,杜绝武将拥兵自重之患!」

王承业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嘶吼:「胡闹!文官监军,只会掣肘军务,败坏大事!这是自毁长城!」

「是吗?」

谢怀瑾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王大人怕的,不是掣肘军务,是断了你的财路,毁了你中饱私囊的门路吧?」

「第二,强化京畿禁军!」

谢怀瑾不理会他的叫嚣,继续奏道,「臣恳请陛下,增补禁军三万,遴选边镇忠勇校尉入京教习,整肃军纪,精练战阵!所需军械粮草,由内帑直接拨付,确保京畿防务,固若金汤!」

「第三,收回边镇财权!」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死死钉在瘫软在地的赵全身上,「臣恳请陛下,在北境重设转运使,由朝廷统一调配盐铁赋税,掌管钱粮调度!赵侍郎,你不是说户部帐目分毫不差吗?敢不敢现在就把户部拨付边镇的粮饷帐目,与兵部的军需接收记录,当庭核对一遍?!」

赵全的身子猛地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连一句辩解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谢怀瑾看都未看他一眼,声音铿锵,继续奏陈:「第四,肃清朝堂奸佞!凡牵涉截留奏摺丶贪墨军饷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交由三司会审,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第五,分化边镇势力!」他语气沉稳,字字皆是定国安邦之策,「范阳卢氏世代镇守北境,忠心可嘉,然其麾下将士良莠不齐。臣恳请陛下,擢升其部下沉勇善战丶忠于朝廷之将为副将,分掌兵权,恩威并施,使其心向君上,不敢有半分异心!」

五条对策,条条直击要害,句句诛心。

方才还帮王丶赵二人说话的官员,此刻一个个垂首敛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御座之上,喻崇光的目光在面如死灰的王承业与一身正气的谢怀瑾之间来回移动,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不可遏。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准奏!」

「王承业丶赵全二人,革职查办,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丶刑部丶都察院三司会审!所有涉案人员,无论牵涉何人,一概捉拿归案,绝不姑息!」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王承业的嘶吼声凄厉刺耳,却被疾步上前的禁军堵住了嘴,像拖死狗一般,拖拽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