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加油站,父子俩并没有立刻休息。
言森利用【万物通炁】在附近相看了个阴宅,言老爹负责挖坑,虽然没有棺材,但也算是让那个死去的年轻异人入土为安了。
安葬好死尸回到加油站之后,言阙先是绕着破庙走了一圈,从布袋里掏出几枚沾着金蜈蚣血迹的碎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放在了加油站四周的地上。
「爹,你这是干嘛?」言森好奇地问。
「设个『匿炁阵』。」言阙拍了拍手上的土,解释道。
「那姓金的虽然死了,但他身上的味道重。万一那个用罗盘的孙子追过来,闻到味儿,就会知道我们跟这事有关,到时候就麻烦了。我用那姓金的血气布个阵,能暂时扰乱这里的气机,就算那孙子走到门口,也只会觉得这里刚刚有路过的异人交过手,不会多想。」
言森看着他爹这一手「废物利用」,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真是把「借势」两个字玩出花了,连敌人的尸体都不放过。
做完这一切,言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重新生了一堆火,把昨天剩下那只还没来得及吃的鸡架了上去。
父子俩谁也没说话,就这麽静静地看着火苗舔舐着鸡皮,听着油脂滴落时发出的「滋滋」声。
过了很久,言阙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言森说道:「儿砸,怕吗?」
言森正在想事情,闻言愣了一下:「怕什麽?」
「杀人。」言阙吐出两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言森沉默了。
怕吗?
说不怕是假的。
当他看到金蜈蚣那具尸体在化学药剂下溶解成一滩黑水时,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那种嗅觉加上视觉的冲击力,远比电影里任何血腥镜头都要来得真实和震撼。
但他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奇怪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那种将一个强大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让他以一种极其憋屈的方式死去的快感,让他有些着迷。
「有点……恶心。」言森想了半天,选了个折中的词。
「但好像也不是很怕。我觉得……他该死。」
「嗯,他该死。」言阙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记住这种感觉。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绝不怕事。对想杀我们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跑江湖的,容不下菩萨心肠。」
他把烤好的鸡腿撕下来,递给言森:「吃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咱们就要正式踏入真正的异人世界了。」
言森接过鸡腿,默默地啃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和他看这个世界的眼光,都将彻底不同。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父子俩就上路了。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国道旁边的小路,一路向东。
言阙从金蜈蚣那里「缴获」的几千块钱,让他们终于摆脱了徒步的窘境。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小镇上,搭上了一辆去往火车站的大巴。
又在化怀搭上了通往星城的绿皮火车。
这是言森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坐这麽「高级」的交通工具。
他好奇地躺在狭窄的卧铺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感觉一切都那麽新奇,毕竟前世的他,在这时候还没出生呢。
车厢里混合着汗味丶泡面味和劣质香菸的味道,吵吵嚷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这和他们之前风餐露宿丶在深山老林里亡命奔逃的日子,简直是两个世界。
言森甚至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回了那个和平的没有异人的世界。
但言阙的谨慎,很快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上了车之后,言阙就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让言森躺在里侧,自己则坐在外侧,看似在闭目养神,但言森能感觉到,他爹的每一寸肌肉都处在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那块「血胎锁灵玉」,被他用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藏在了背包最底层,和一堆破烂衣服混在一起。
「爹,我们这样……能行吗?」言森小声问,「那个用罗盘的,会不会也坐火车或者汽车追我们?」
「他不会。」言阙眼睛都没睁,淡淡地说道,「那种人,自恃能耐高明,又手握『寻踪盘』,他会觉得我们是网里的鱼,怎麽蹦躂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更喜欢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过程,所以他会用最『传统』的方式,一步一步地顺着气机追过来。」
「那我们不是正好甩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