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内科的老张像是换了一个人。

科里的晨会，他不再发牢骚，而是拿着数据逐项讲：

检查费占比降了，药占比降了，患者投诉少了，满意度上来了。

其他科室的主任坐在底下，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面无表情，但谁都说不出个不字。

艾鲜枝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握着那份刚出炉的《光明县公立医院综合改革月度通报》。

通报上几个关键数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门诊次均费用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二，住院次均费用下降百分之九，药品收入占比从百分之三十八降到百分之三十一，患者满意度从百分之六十七升到百分之八十一。数字不算亮眼，但方向对了。

消息传到李昭明耳朵里，他正在物流园工地上看进度。

他站在路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艾鲜枝说完，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数字好看，是好事。但老百姓的感受，比数字重要。你让卫健委做个匿名问卷，发到各乡镇丶各社区，问问老百姓对县医院的评价。

不是走形式的满意度调查，是真问丶真听。有什么问题，让他们直接说。医改改得好不好，不是我们说了算，是老百姓说了算。」

艾鲜枝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匿名问卷发出去一周，收回来三千多份。

卫健委把反馈意见逐条整理，报告送到李昭明桌上时，他看得很仔细。

大多数是肯定的，说药价降了丶检查少了丶医生态度好了，挂号也方便了。

但也有人反映，乡镇卫生院的药还是不全，去县医院还是远，还有些慢性病患者抱怨，长期服用的药品种调整了，换的新药效果不如从前。

李昭明把报告递给梅晓歌：「老百姓的表扬，我们收下；批评，更要收下。乡镇卫生院的药不全，是配送的问题还是采购的问题？

你让医保局和卫健委联合查一下，一周内拿出解决方案。慢性病患者的用药调整，让县医院组织专家评估，不能因为医改控费，把病人的治疗效果搭进去。医改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更好地治病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