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二楼包间坐下，服务员倒了茶，退了出去。

梅晓歌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曹县长，昨晚的事，我知道了。廖总是我们的客人，你们半路截胡，这事做得不地道。」

曹立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笑了笑：「梅县长，话不能这么说。廖总又没有跟你们签合同，他去哪儿，是他的自由。九原县欢迎他来投资，合情合法。」

梅晓歌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怒自威：「曹县长，我不跟你争这个。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跟你商量一件事。」

曹立新靠在椅背上，等着他说下去。

「光明县和九原县，相邻，产业同质化严重。以前各自为政，抢项目丶抢资金丶抢资源，结果是两败俱伤。与其恶性竞争，不如合作共赢。

我有个想法，两县工业园区一体化，互补招商，旅游联动。你们有的，我们没有；我们有的，你们缺。互补互促，共同发展。」

曹立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

「梅县长，你这个想法，很好。但现在说这个，有点早。了望乳业的项目，是九原县先接触的，廖总对我们也有意向。你们光明县横插一杠，反倒说我们截胡，这理到哪儿都说不通。」

梅晓歌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如炬：「曹县长，了望乳业的项目，最后落在谁家，不是靠截胡，是靠实力。光明县的奶源基础比你们好，这是硬实力。你们给的条件，不一定比我们优。廖总是聪明人，他会算帐。」

曹立新的笑容淡了些，没有说话。

梅晓歌走回座位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曹县长，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光明县不搞恶性竞争。你抢走的项目，我认。但合作的门，永远开着。什么时候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他站起身，伸出手，「曹县长，后会有期。」

曹立新看着他，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笑了笑。

梅晓歌转身走出了茶楼。

艾鲜枝在车里等着，见他出来，连忙问：「怎么样？」

梅晓歌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他还在观望。没关系，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奶源搞上去，服务做到位，不愁企业不来。」

艾鲜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驶回光明县。

梅晓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曹立新这个人，聪明，但不长远。他只看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看不到更大的格局。光明县不能学他。」

艾鲜枝说：「梅县长，那了望乳业的事，还跟不跟？」

梅晓歌摇了摇头：「跟。但不是跟九原县抢。是把光明县自己的事做好。奶源丶政策丶服务，哪一样都比他们强，廖总自然会回来。我们追着跑，没用。」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李昭明听完梅晓歌的汇报，沉默了好一会儿。

「曹立新这个人，我听说过。他现在没了靠山，急得很。了望乳业的项目，是他翻身的机会。他当然不会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