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坐在沙瑞金对面，看着沙瑞金那张因为愤怒的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赵东来要狙击步枪干什么。

狙谁？

当然是狙你沙瑞金，难不成狙我？

这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瑞金同志，他是公安厅长。公安厅的装备处，管得了他吗？他要领枪，谁敢不批？问题是，他拿枪干什么？这个事，必须查清楚。」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田国富说道：「本来我是想借着常委会扩大会议，对他们进行统一抓捕。可没想到，赵立春提前给赵瑞龙报了信，让他们跑了。现在赵东来又带着枪失踪了。这个局面，很被动。」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赵东来，缴了他的枪。这个人，太危险了。他要是铤而走险，后果不堪设想。」

沙瑞金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省公安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那头接起来，叶天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沙书记？」

沙瑞金语气果断：「叶天佑同志，我命令你，立即组织精干力量，全力搜捕赵东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通知各口岸丶机场丶火车站，严防他出境。发现他的踪迹，立即报告，不要擅自行动。这个人手里有枪，很危险。」

叶天佑应道：「是，沙书记。我马上部署。」

沙瑞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田国富看着他，欲言又止。

审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这个女人滴水不漏，问了十几个小时，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是推不知道，就是记不清。

偶尔说几句，也都是材料里已经有的东西，没有一句是新的。

回到办公室，她拨了侯亮平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亦可，怎么样？」

陆亦可把白天的审讯遇到的问题说了一遍，具体的肯定不能说：「侯局，这个高小琴，太难缠了。问什么都答，但答的都是废话。我感觉她不是在配合，是在敷衍。」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亦可，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高小琴，有点不对劲？」

陆亦可愣了一下：「不对劲？哪儿不对劲？」

侯亮平说：「我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她不太像。你说她在山水庄园待了这么多年，赵瑞龙的那么多事，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就是不知道。不是装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这不正常。」

陆亦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侯局，你的意思是……」

侯亮平的声音更低了：「我怀疑，她可能不是高小琴。」

陆亦可愣住了。

不是本人？什么意思？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说：「你炸她一炸。你问她，看她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