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开口，电话那头又传来侯亮平的声音，这次是直接对着手机喊的：

「赵厅长？我是侯亮平！程度，你把电话给我！」

程度还没来得及反应，侯亮平已经一把拿过手机，对着话筒说：

「赵厅长，我是侯亮平。今晚的扫黄行动，是我们反贪局和市局联合搞的。抓到谁了？您这电话打得这麽急，是怕我们抓了什麽不该抓的人？」

赵东来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侯局长，你误会了。我只是了解情况。」

侯亮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了解情况？那正好。程度，抓到谁了？你给赵厅长汇报一下。」

程度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着侯亮平，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一时不知该怎麽开口。

侯亮平盯着他，目光锐利：

「程度，我说你别犯错误啊。抓到谁了，你倒是给我说一声。你要是偷偷把人放了，信不信我告到部里去？」

程度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咬了咬牙，说：

「陈清泉。省法院的副院长。」

侯亮平的眼睛亮了。

他看着手机，对着话筒说：

「赵厅长，您听见了？陈清泉，省法院副院长，嫖娼被抓现行。这案子，您说怎麽处理？」

电话那头，赵东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老练：

「侯局长，这事我知道了。陈清泉是省管干部，出了这种事，影响太恶劣。我建议，把人移交到省厅来处理。由省厅出面，比在下面捂着好。」

侯亮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赵厅长，您这是要把人抢过去啊？」

赵东来也笑了，那笑容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

「侯局长，咱们都是为了工作。陈清泉这个级别，市局也办不了。交到省厅，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谁也说不出什麽。」

侯亮平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但他可不是傻子，赵东来这麽想把陈清泉要过去，肯定是有联系，但这是市局主办的案子，他就算在不愿意，在赵东来那里他可说不上话。

他看了程度一眼，把手机递还给他：

「赵厅长找你。」

程度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赵东来的声音传来：

「程度，把人移交到省厅。你亲自押送过来。别让侯亮平跟着。」

程度点了点头：

「明白。」

挂断电话，他看着侯亮平，脸上挤出笑容：

「侯局长，赵厅长说了，人移交省厅。我亲自押送过去。」

侯亮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笑意：

「行。那就移交。不过程度，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半路上把人放了，我可真告到部里去。」

程度连连摆手：

「侯局长放心，不会不会。」

「那就好，今天这事我会向老季汇报的，老季向不向省委汇报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侯亮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威胁了一句，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程度站在原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楼下的人打了电话：

「把人押到省厅去。我等下就到。」

高小琴站在窗前，看着3号楼那边的警车一辆接一辆离开，这次恐怕不能善了了。

手机响了。

是赵东来。

「赵厅长，怎麽样了？」

赵东来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人移交省厅了。陈清泉的事，你不用管了。」

高小琴愣了一下：

「移交省厅？那……」

赵东来打断她：

「小琴，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什麽都别问，什麽都别说，我来解决。」

高小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