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价声渐渐稀疏。
毕竟买一具尸体花将近一亿美金,需要极大的魄力和财力。
一个大腹便便的南美毒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迎接胜利的木槌。
就在T先生举起木槌的一瞬间。
二楼包厢的防弹玻璃窗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
江巡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他双手压在栏杆上,嘴里咬着雪茄。
那张蜡黄油腻的脸上,带着一种上位者看垃圾般的嘲弄。
「一亿。」
沙哑粗粝的声音,没有藉助任何扩音设备,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地下五十米的斗兽场里。
「现金。」
「瑞士银行不记名本票,随时验资。」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二楼那个像地痞流氓一样的暴发户。
南美毒枭脸上的肉狠狠一抽,咬牙切齿地盯着江巡。
一亿现金。
这绝不是闹着玩的。
T先生握着木槌的手停在半空。
他仰起头,银色面具对着二楼的包厢。
「Mr.J。」
T先生的声音转冷。
「您刚才对两条航运线毫无兴趣。」
「现在花一亿美金买一具死人的尸体,能告诉我为什麽吗?」
「深蓝不收来路不明的疯子。」
江巡拿下嘴里的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带着绝对的狂妄。
「问老子为什麽?」
江巡单手按着栏杆,指着下面那具自己的克隆体。
「老子在东南亚穷了半辈子,就喜欢听响!」
「花一亿买回去,每天切一块肉喂我的哈士奇,看着江家少爷的肉被狗嚼碎……」
他眼神陡然一狠,凶光四射。
「这理由够不够?」
「你有意见?!」
静。
落针可闻的静。
连那几个准备加价的黑帮大佬都默默坐了回去。
比有钱,这土鳖拿一亿现金砸人。
比变态,这疯子买尸体为了喂狗。
惹不起。
角落里,那个全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神秘买家,停止了在膝盖上敲击手指的动作。
他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二楼的江巡。
接着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阴影里。
T先生听着江巡那番粗鄙不堪的理由,反而放下心来。
这就是他要的恶犬。
木槌重重落下。
「砰!」
「一亿美金,成交!」
T先生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对着二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人敢跟一个把钱当纸撒的疯子竞价。」
「请吧,J先生。」
「我们后台的金库已经准备好了。」
「希望能近距离欣赏您的豪气,顺便……亲自验货。」
江巡碾灭手里的古巴雪茄,随手弹飞。
雪茄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准确地落进了一楼某个保镖的酒杯里,发出滋啦一声。
他转过身,没去看身边两个还在发抖的外围女。
拉开包厢的门。
垂在身侧的那条伪装成废铁的右臂,在紧绷的肌肉牵引下,皮下发出极其微弱的丶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咔哒」声。
像是一头被锁链锁了太久恶兽,终于等到了开闸的时刻。
江巡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底的死气彻底散去。
猎杀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