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男人,不会因为妻子病了,就要抛弃她。
谢舟寒这话,纯属是在诛心。
顾徵拎着温热的食盒,兀自走进电梯。
谢舟寒犹豫一瞬,也抬起步子,跟了进去。
「她的状况不是很好,一会儿见到你肯定会很害怕。」
「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谢舟寒道。
顾徵来到谢可心的病房。
谢可心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嘲讽,披头散发的样子,看着就有点瘮人。
「舍得来见我了?我打你电话你不接,你爸妈也不想跟我多说什麽,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是啊,我现在的样子怕是比当年我妈咪还狼狈了。」
「顾徵,就算你腻了我,你也别想跟我分开!我谢可心既然嫁给你,做了你的妻子,就是死,我也会继续做你顾徵的鬼魂!」
谢可心这些话,犀利,阴森,还有点儿让人不安。
谢舟寒就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妹妹。
当年的他,没把谢可心放在心上。
那只是父亲跟温婉的私生女。
温婉是他的敌人,好几次差点害死他,他不会同情温婉和她的孩子。
可是谢可心的善良和温柔,打动了他。
让他第一次觉得,温婉是坏人,可是她,却是个另类。
他愿意帮谢可心认祖归宗。
甚至愿意给谢可心足够的依靠。
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妹妹的命运这麽坎坷。
她此时此刻的歇斯底里,让谢舟寒莫名想起了死去的温婉,那个女人哪怕是在临死之际,都在诅咒谢家,诅咒他和嫿嫿。
而现在满口诅咒顾徵的女人……
不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妹妹了。
更像另一个自私凉薄的温婉。
「你别再用这麽平静的眼神看我了好不好?顾徵,我拜托你像个男人一样支棱起来!」
顾徵无奈的语气,隔着门,谢舟寒都能感受到。
「要我怎麽支棱?跟你打一架?还是真的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谢可心曲解人的本事太大。
她抓起桌上的食盒砸在顾徵的胸口。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林嫿!你就是想把我逼疯,然后再去找她是不是?」
「我知道你嫌我脏,我配不上你,我活该变成这个鬼样子!」
「你是不是早就想摆脱我了?不如我帮你去求大哥好不好,让他成全你跟你的白月光,让你去做小六月的爸——」
「闭嘴!」顾徵突然冷厉地吼道,他的手紧紧抓着谢可心的肩膀,「我求你了,别再胡说八道了好吗?」
谢可心哈哈哈笑了起来。
「被我戳中你的心思了,哈哈哈,顾徵你就承认吧,你早就不爱我了,不,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爱的人一直都是林嫿!」
顾徵额间青筋直冒,他克制着自己手上的力道生怕弄疼谢可心,可是这一刻他却怎麽也克制不住!
谢可心怎麽可以这样轻贱他?
何况谢舟寒还在外面!
她让谢舟寒怎麽想?
谢舟寒轻轻推门进来。
谢可心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徵松开谢可心,绝望地退到了门边。
「我去弄点吃的。」
刚刚带来的食盒,已经砸得满地都是,他身上的西装也全部弄脏了。
他不想自己的狼狈被谢舟寒如此直面。
他逃似的,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病房。
谢舟寒坐在一张椅子上,目光复杂地看着谢可心。
「大哥。」谢可心最怕的,不是温婉和谢敬城,而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他身为军人的威严和压迫感,是她害怕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当年母亲在他身上做的那些事。
她对谢舟寒,有愧疚,也有不安,更有敬畏。
「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不过——」
谢舟寒一字一句道。
「我都不信,你为何要信?」
「大哥,你……」
「如果是在从前,我或许会信顾徵对画画还有点别的心思,但是发生了这麽多事,你跟他在容城相知相守,你真的只当那是个梦?」
谢可心震惊的看着谢舟寒。
「在容城的时候,我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所以无意中伤害了你,但是谢可心,我和谢家,都不曾对不住你!」
「顾家和顾徵,更不曾!」
「如果你真的想珍惜这段婚姻,我希望你可以理智一点说话做事!你病了,大家都应该顺着你,哄着你,甚至容忍你,可这不是你伤害至亲挚爱的理由!」
谢舟寒这话,宛若当头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