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辰没说话,眼神有点复杂。
傅怀谦声音越来越低:「我为了往上爬,为了讨好那个女人,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
她发烧的时候我不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我不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全都不在。」
「还有你,我让你受了那麽多委屈……」
傅怀谦缓缓抬起眼,眼眶红透了,他抬手打了自己几个耳光:
「我不是人。」
「小晚,对不起,我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谅。」
「只求你能照顾好女儿,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梁晚辰抿了抿唇:「我会的,你在里面好好改造。」
傅怀谦还是不停道歉:「对不起,小晚,以前都是我不好。」
「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有珍惜你,没照顾好你跟女儿。」
她一脸平静:「都过去了。」
傅怀谦摇摇头。
「过不去。」他攥紧拳头,「我自己过不去。」
柚子隔着玻璃,小声说:「爸爸,你别哭。」
傅怀谦使劲眨了眨眼,扯出个笑。
「爸爸不哭。」
柚子也笑了,笑容甜甜的,眼里的泪水却不停往下滚,
「爸爸,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下次来看你。」
傅怀谦点点头:「好,爸爸等你。」
……
探监的时间到了。
警察走过来,敲了敲玻璃。
傅怀谦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眼眶又红了。
「苒苒,爸爸要走了。」
柚子趴在玻璃上,小手按着他手的位置。
「爸爸,你要好好的。」
傅怀谦使劲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爸会的,爸爸一定会的。」
「你要听妈妈的话,乖乖的,好好上学,也要帮爸爸照顾好妈妈。」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女儿,落在梁晚辰脸上。
那一眼,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被警察带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出会客厅,梁晚辰的眼眶还红着。
周律师等在门口,见她出来,递过来一个信封。
「梁女士,这是傅总让我转交给您的。」
梁晚辰接过信封,上面是傅怀谦的字迹——写给晚辰。
她拆开信封,展开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
小晚: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在里面待着了。
有些话,当着你的面我说不出口,只能写下来。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大的一件,就是当年为了利益,放弃了你和女儿。
我还记得你刚生下苒苒的时候,她那么小,那麽软,躺在我怀里。
我当时想,这是我女儿,我要护她一辈子。
可后来呢?
后来我因为爷爷不喜欢女孩,就忽视她,亏待她。
为了讨好姜书妤,为了在傅家站稳脚跟,我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不闻不问。
她生病发烧的时候,我在陪姜书妤逛街。
她需要爸爸的时候,我在忙着讨好那个根本不爱我的女人。
我不是人。
这些年,我经常做梦,梦见苒苒小时候的样子。
她冲我笑,伸手要我抱。
可我每次想抱她的时候,她就消失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姜书妤的事,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