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那就搏一把(2 / 2)

姜沉璧想起某事,豁地站起身,「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事情你不说我就感觉不到?我那麽好骗?」

卫珩微滞,「我不曾骗你——」

「方才你拿到狐狸花灯为何不回头,而是在人群中逆行离去?你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为何?

是不是你身体有异?

你过年也不去宫中看我,不主动接我回府……

你一点都不与我说呢,」

她先前还只是话赶话说着,

可当说到过年不接回府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他的身体肯定出了问题。

否则他怎会不接她?

她回到府上后,他又怎麽可能反应那样异常!

还有马车里……

姜沉璧的声音忽然轻的缥缈,她盯住卫珩的眼睛,自嘲苦笑:「你从来与我报喜不报忧,

然后等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让我陡然看到最惨烈的结果。

你还说我任性……

我任性……

你就当我不讲道理吧,

这一次我偏要任性!

太皇太后都答应配合我了,你也拦不住我!」

话未说完,姜沉璧已经红了眼眶。

她扬起脸来,一把抹去溢出眼角的泪花,转身往床边走,「你不要与我说话,也不要在这里,

我不想看到你!」

卫珩早已因她控诉震惊又慌乱。

听妻子最后那句「不想看到你」,

更是如同被人攥住了心房一般滞闷痛苦,

又明白她这般「任性」是为自己,一时间浓浓的酸涩自心底冲上喉头,

他起身,往前两步停在她身后,声音又哑又涩,再没了方才的冷硬,「你不要我在这里?」

话音中浓浓的破碎和伤怀,叫姜沉璧心头一紧,身子猛地绷住,差一点就要回头。

可他方才的话,

那些影影绰绰的隐瞒,

这数年来她的相思之苦,他的独自背负,身躯残破,

前世今生的折磨,

那许多许多,如影像倒放。

她此刻从未有过的冷静丶坚决。

更有许多气闷堵在心间。

姜沉璧用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既无法达成共识,那也不必多言,我自去做我的,你自去做你的,

侯府这麽大你想在哪便在哪,

总归不要在我这里,来骂我『任性』,说我『不懂事』。

你出去!」

卫珩定在原地,好半晌都没说话,也未动作。

姜沉璧背对着他,

不知他怎样的神情,只是听着他逐渐粗重的呼吸,一颗心一阵阵的钝疼,数次想回头,又硬生生忍住。

身后的男人无力至极地唤出一声「阿婴」,「真要赶我走?」

停顿良久,

他上前,张开双臂自后圈住姜沉璧,埋首在她发间,声音艰涩,「你要我去何处?你是我的妻,

我还能去何处?」

姜沉璧身子陡然一僵,慢慢从他怀中转身,

对上卫珩那双凝着无力丶痛苦的双眸时,猝不及防泪水雨下,「是你先欺瞒我,是你骗我!

你总觉得是为我好,总瞒着我……

我要你好好的,

我也可以为你搏一把,

你怎麽就知道不会成功?」

姜沉璧哭着抱紧他,「别人算计我们也就罢了,为什麽我们自己还要相互折磨,我讨厌这样。」

卫珩沉痛至极地闭上眼,遮住眼底肆虐的湿气。

外头,宋雨送来热食,抬手良久,终究没叩下去,静静退走。

屋内,夫妻二人相拥。

抽噎半晌的姜沉璧听到卫珩说:「那就搏一把,我们一起。」

她渐渐消了哭音,

自他怀中起身,泪眼涟漪地看着他良久,吸着鼻子点头。

卫珩捏袖角为姜沉璧拭去泪花,扶她到床边坐。

等了片刻,二人都稳定一些,卫珩主动开口:「我那时逆行,是因为看到了淮安王,所以跟上去。」

姜沉璧微怔,盯他看一眼,「你的身子现在到底如何?」

「……」

卫珩陷入长久沉默。

而沉默,其实本身就是回答。

姜沉璧牙关微咬,追问:「很不妥吗?」

「暂时,算不得非常不妥,」卫珩斟酌片刻,才说:「偶尔会五感失灵。」

「什麽叫五感失灵?会看不到吗?会听不到?」

「是,偶尔也会尝不到味道,都是短暂的。」

「你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一直就有……在你我相认之前也有。」

「那频率呢?以前如何现在如何?」

卫珩看她良久,轻轻叹口气:「这世上怎麽会有阿婴这般敏锐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