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想,他一咬牙,叫来心腹耳语了两句。
心腹错愕:「可是二夫人——」
「叫你去就去,你哪那麽多废话?」卫元泰恶声恶气,「把事情和她说了,告诉她,必须来!」
这一局必须拌回来!
他好歹也是卫家唯一的男人。
他就不信,自己还能被这些女人赶出家门!
姜沉璧把他那无能丑态看在眼中,心底浓浓讥诮。
又过半刻钟,潘氏姗姗来迟,一进前厅便告罪,又询问「认亲」之事。
程氏把昌平伯的话转述一边,指着昌平伯身边粗布衣裳的男子,眸色沉重地叹:「你瞧,
他像元启,也像元宏是不是?」
潘氏进来第一眼便瞧见那人。
此时听程氏说那人像卫元宏,她眸中深处几不可查闪过一抹阴沉,但又掩藏得极好,只露出惊诧。
「的确……很像……」
程氏又叹一声,转向昌平伯:「伯爷,人都到了,您便说说证据吧!」
「好!」
昌平伯已等待许久,早都打了无数版腹稿,此时稍稍一顿便开口:「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如何遇到这汉子,如何觉得亲切,询问他的身世,
又如何怀疑,如何一路追查,直到得到证据,确定这汉子身份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
「我已经拿下了他所谓的『家人』,就押在外头,现在可以带过来对质,我还找到了当年为卫二老爷接生的稳婆,
都在外头。」
程氏冷声,「好,那就请人证来!」
昌平伯一挥手。
他身边心腹快步而出。
卫元泰看着这一切,脸白了青丶青了红,死死地咬住牙关,却朝外头锦华院那边方向看,
期待半死不活的姚氏能够前来救场。
哒哒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被捆绑的那汉子的「家人」们被丢在地上——
一个老妇人,还有一对三十多岁的男女。
三人虽被五花大绑,还塞了嘴,但穿戴看着明显不是寻常百姓。
布料都是达官显贵才能穿得起的绫罗绸缎。
卫元泰在看到那三人的瞬间目眦欲裂,僵硬当场。
另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是被人扶来的。
她上了年纪,身子看起来并不好。
姜沉璧知道她是当年为老夫人接生的稳婆,叫人给她搬了椅子。
昌平伯指着那些人介绍了身份,盯住卫元泰阴沉道:「方婆是当年的稳婆,她记得清清楚楚,
真正的卫二爷右手大臂上有个疤痕形状的胎记。」
那年迈的稳婆点点头:「不错,那胎记圆的,但边缘像水痕,是褐色的。」
姜沉璧转向卫元泰,「那就请二叔亮出胎记,证明身份吧。」
「笑话!」
卫元泰强撑,「我堂堂侯府二老爷怎会露肉自证身份,你不是说你请了京兆尹吗?等京兆尹到了我们再辩!」
他这般说着,眼神还在朝外瞥。
姜沉璧冷笑一声,「还在等二婶来为你冲锋陷阵?她人都快死了,你确定她来得了吗?」
不等卫元泰回应,姜沉璧直接转向那昌平伯身边汉子,客气道:「稳婆既说了胎记,那先生可有?」
那汉子小心地看了一圈,终于低声:「小时候有,后头我问母亲为何有那麽个印记,母亲气急败坏,
烧红了铁勺将那胎记给我烫了去。」
他说着,卷起袖子。
果然大臂处一个无比狰狞丑陋的旧伤疤。
程氏倒抽一口气。
潘氏也皱了皱眉,显然都为这伤口很是不适。
那男子意识到了,忙放下袖子。
卫元泰看如此情况,竟找回两分得意,「这明明是伤疤,哪是胎记,这就是你找来的证据?」
「你休要得意!」
昌平伯脸色转为铁青,指着那倒地的老妇人:「卫元泰,你可认得这个恶婆子?她是你的母亲,当年侯府乳母周氏!
就是她借着在侯府做乳母的便利,
将你和侯府的亲生二爷给换了。」
卫元泰大怒:「你放屁!我的母亲是侯府老夫人,怎麽可能是这个不知何处来的野婆子?
换子之事更是无稽之谈!」
「是麽?」
姜沉璧眸光幽沉,强调:「她可是当年喂养过二叔的乳母,二叔完全不认识吗?开口就说她不知何处来的野婆子。」
卫元泰意识到失言,他脸色发白,狠狠瞪着姜沉璧。
姜沉璧冷静道:「我们府上当年的老仆是不多了,但老夫人身边的桑嬷嬷却还在,她定然认得。
来人,去将桑嬷嬷请来,指认人证。」
宋雨后退出厅。
卫元泰脸色更加青白。
他知道,桑嬷嬷一旦出面指认,事情就糟糕了。
他连声呼喊「站住」,见宋雨脚下不停,他竟暴怒地冲上前去阻拦,「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却不知宋雨如何动手,
卫元泰绊在门槛上,整个人砰一声五体投地式扑跌倒下,半晌都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