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是卫珩啊(2 / 2)

寻常毒药对他无用。

偏偏那是鹤顶红,毒中之王。

三种毒现在在他体内相互对抗,侵蚀身体。

他便会五内俱焚,痛苦不堪。

心腹大夫建议谢玄用枯雪的解药,

这样激发身体潜能,能更快丶更好地解决如今问题。

可谢玄想摆脱枯雪的控制,想为自己的以后博一个渺茫的生机,就不能再碰解药。

哪怕是这样痛苦的现在。

可是这些,戴毅如何与姜沉璧说?

「靠意志……」

姜沉璧喃喃,指尖颤抖,想碰触他的脸,那指尖迟迟未落下,心里却不知如何的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卫珩眼睫晃动,想抬头又似无力,声音虚弱却沁着蜜一样的温柔。

「是阿婴……的气息……阿婴……很想你……」

姜沉璧浑身一僵,心脏骤然一阵阵的钝疼,湿意毫无预兆地喷涌,大滴大滴眼泪夺眶而出。

「有些……疼……阿婴……我很疼……」

卫珩终于有了力气抬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佳人的脸,分不清是梦是幻,只是本能地朝她笑,

姜沉璧呜咽一声,泪流满面,模糊了视线。

让卫珩那张脸也变得看不清。

姜沉璧吸了吸鼻子,毫无形象地用衣袖擦去自己的泪,

又捏着那被泪水濡湿的袖子,颤抖着拭去卫珩脸上的血污。

「阿婴怎麽哭了。」

卫珩动了动手,意识到自己动不了,长眉拧起,低咳了两声,此时似乎清醒了一些,

「把我放开吧,放开我。」

戴毅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

绳索解开的那一瞬,卫珩的身子朝前栽倒。

姜沉璧伸出手去,堪堪将他扶抱。

卫珩的头垂在姜沉璧的肩头,呼吸粗重地安抚,「阿婴别怕,其实也没有那麽疼,很快,我就会好了。」

姜沉璧哽咽不止:「你别说话了!」

卫珩低声:「好丶好……那你抱一抱我吧,就一会儿丶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那样的低弱,温柔,还带着浅浅的笑音和祈求。

姜沉璧只觉他每说一个字,就像有人拿刀割她一块皮肉那般痛,泪如泉涌。

不管先前如何怨恨他,心肠如何冷硬。

这一刻,她的心也碎了一地,流着泪把那破碎的人抱紧,「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不认我吗?

你现在叫我做什麽?

你怎麽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对不起……」

卫珩吃力地抬起手,终于那伤痕累累的手臂落到姜沉璧的后背。

嗅着怀中人熟悉到几乎入骨的清香,他浅浅笑了。

戴毅就站在一旁。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一刻看着他们两人,他竟也心底一阵阵酸涩,涩意冲上了眼眶。

他闭了闭眼,转身,很快离开。

到了院内,他目光便射向翟五,「为何带夫人来?」

翟五垂首:「夫人询问都督情况,我也不知如何回复,上次你不是说了吗?尽量多地带夫人见都督。

我便把人带来了。」

戴毅:……

上次暗牢相会那件事后,谢玄与他伤情至极地说了那番话。

他便知这两人之间,不是多见几次面就有用。

因而也想定了,日后不会再撮合。

却忘了告诉翟五。

今日又把姜沉璧带了来。

他回头看着那间房。

房中传出姜沉璧伤心至极的哭泣,以及谢玄一声声温柔怀念的「阿婴」。

戴毅几乎可以想像,那对苦命鸳鸯的模样。

他早已历经生死多次,心硬如铁,这一刻竟也一阵阵的心痛难抑。

这样两人,这样的情况,要如何走下去?

……

房中,姜沉璧抱紧了怀中破碎的男人。

听着他一声声念着「阿婴」,这辈子从未流过这麽多的眼泪。

他如此模样,也让她连控诉丶质问的力气都消失了。

过了好久好久,卫珩从椅上滑下,整个人靠在姜沉璧的身上,没了声息,彻底昏沉过去了。

姜沉璧勉力才能扶住他,两人不至于倒地。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茫然又无助,只是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紧。

戴毅不知何时到了近前,蹲下身:「都督这下要昏睡好几个时辰了,我帮夫人把他扶回床上吧。」

「……好。」

姜沉璧声线沙哑,拖着酸麻的腿,与戴毅一起把谢玄放回床榻上,「伤口,要上药吧,你拿过来,我来。」

戴毅沉默片刻,「都督得身体与常人不同,这点伤不上药也能好得很快,如果坚持用药,

他会很不舒服。」

姜沉璧缓缓回头,双眸张大盯着戴毅:「你说什麽?」

她语调失控的加快:「他以前没有什麽与常人不同的地方,现在为何会这样?」

不等戴毅开口,她立即又说:「是因为那份『不同』,所以中了鹤顶红还能活着,所以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何处造就他现在的不同?是丽水山庄!」

戴毅看着姜沉璧的目光十分诧异,「没想到这样的时刻,夫人还能如此敏锐……不错,都督得『不同』源于丽水山庄。

但事情太复杂,牵涉太广,我不能告诉夫人。

夫人若想知道,等都督好一些,您要自己问他了。」

「……」

姜沉璧与他对视良久,深吸口气,「好,我不问你。现在我能为他做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