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璧子夜才睡。
之后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前世今生画面交错。
她好像又回到了做鬼的时候,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与所有人的点点滴滴在梦境中飞速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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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飘到了侯府花园中。
春日里百花盛放,五彩缤纷。
她看到十六岁的自己趴在亭中石桌上睡的正甜。
卫珩坐在她身旁,手中握着一把雪落梅花绣样的团扇,正轻轻地打着。
风来,吹起亭边纱帐,裹了她满身。
青年抬手,挡着那纱帐落在她脸上,指尖顺势轻轻一拨,将她两缕被风带起的碎发拨回耳后,
继续安静打扇。
温柔眼神一直落在姑娘的脸上,好似永远看不够。
许久许久,她睁开一只眼,与他双眸对视,被那眼中深情撞得心湖涟漪起伏,嘴唇下意识抿住。
「唔,其实我醒了有一会儿了……方才,我装睡的。」
「我知道。」
「那你不拆穿我,还一直给我打扇子?」
「为何要拆穿?」
青年用团扇扫去飞来的一片花瓣,浅笑低语:「你装睡的样子也很可爱,我瞧着赏心悦目。」
她愕了愕,慢半拍地羞恼起来,板着脸说:「油嘴滑舌,在外面是不是也这样与别的姑娘说话?」
「哪有什麽别的姑娘?」
卫珩无奈轻叹,眼底浮动一片纵宠深情。
她嘴唇抿了又抿,心中欢喜实在难压,唇角上翘笑开来。
可就在这时,一把刀忽然当胸穿透卫珩身体。
卫珩脸上的温柔碎裂,手中雪落梅花的团扇掉了下去。
鲜血汩汩,眨眼时间流了满地,染红了他的白衣。
而后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片赤红。
那片赤红之后,有一人阴森发笑——
「珩哥!」
姜沉璧嘶喊一声,猛地翻身坐起,双眸中全是惊骇。
「大小姐?您做噩梦了?!」
守夜的宋雨扑到床边,担忧无限,手足无措了半晌,有些笨拙地上前抱住姜沉璧,轻拍她肩背,
「没事了,没事了,属下在这里。」
姜沉璧半阖着眼,就这样静默了好久好久,呼吸终于平顺。
「谢谢。」
她虚弱地说着,软软靠着宋雨,无力起身。
浑身被冷汗浸透似的,衣裳都半湿。
就那样靠了许久许久,她终于恢复几分气力,离开宋雨怀抱,视线往窗边扫——
外头还一片灰沉沉。
宋雨说:「才四更天,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天亮呢。」
「嗯。」
姜沉璧轻轻应,眼皮垂了垂,「你去叫陆昭和红莲过来吧。」
宋雨有些意外。
姜沉璧很少夜半叫人来服侍。
有事吩咐?
她心里琢磨着会为什麽事,脚底下却不迟疑分毫,很快退出去。
一刻钟不到,红莲和陆昭穿戴整齐,来到姜沉璧的床前。
红莲:「少夫人有什麽吩咐?可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目光往姜沉璧盖着被子的腹部扫了一眼。
最近姜沉璧吃得不多,现在睡得也不好。
一个孕妇,这身子怎麽可能撑得住?
「是有事。」
姜沉璧招手让两人上前。
「天亮之后,潘氏定会去寿安堂看望老夫人。你们乘这时去云舒院,把三房两位小姐请来。」
「以何明目?」
「就说我有疑问与许夫子请教,许夫子暂时住在我这儿,为了不耽误两位小姐课业,叫她们暂时在我这里。」
红莲点点头。
许夫子是姜沉璧先前为三房两个小姐请的女夫子。
这个名目虽有些突兀,但也说得过去。
姜沉璧又说:「到时陆昭和宋雨一起去,务必将人请来,如果有任何人要阻拦,不必客气。」
陆昭和宋雨对视一眼。
姜沉璧挥手:「你们先去准备吧。」
「是。」
二人领了命令后,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红莲,她担忧地为姜沉璧拭了拭额角丶颊边的细汗,「您身上都湿透了,奴婢帮您换身衣裳。」
话落便起身去一旁衣柜中,拿出新的寝衣来。
姜沉璧起身,配合着,刚把乾爽的寝衣换好,忽觉腹间一阵痉挛,她白了脸,身子也下意识地弓起。
「少夫人!」
红莲脸色大变,忙把她扶住。
瞧见姜沉璧的手已落在小腹处,她眼中忧虑更甚,欲言又止:「是……孩子?奴婢立即叫人去请妙善娘子来!」
「不必。」
姜沉璧垂着眼摇摇头,声线低缓,「我太紧张了,缓缓就好。」
红莲赶紧扶着她躺回了榻上,又在她后背垫上靠枕,坐在床边整理被子。
面上眸中忧色更为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