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结巴什麽?不就是死了个人?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那人是,是……」
晏总管支支吾吾,刚说一个「二」字,戏台后堂查看现场的官员走了出来。
想来是被那惨烈现场给震到,官员脸色十分不好,还用手帕捂着嘴,声音也僵硬又紧绷。
「被分尸的那是贵府二公子?他可认得里头那个伶人?」
「你说什麽?」
卫元泰瞪圆了眼睛盯住那官员:「什麽被丶被分尸?」
「里头两具尸体,一个伶人,一个被分尸的,已经确定是贵府二公子。」
官员莫名其妙睇了卫元泰一眼,「怎麽卫二爷不知道吗?」
「是丶是我玠儿——」
卫元泰只觉头顶劈下惊雷,脚下踉跄地连退数步,口中喃喃着「我玠儿怎麽会死,他怎麽会死」,
冲进了后堂去。
但只刚冲进去的那一瞬,里头就传出惊骇的叫声。
片刻后,两个大理寺官差把卫元泰拖出来。
他已昏死过去。
晏总管忙叫人将他抬走。
卫元泰被人抬出漱音阁时,姜沉璧和卫朔刚好带了漱音阁附近。
瞧着卫元泰泛白又发青的脸,姜沉璧眸色淡到极致,视线远远落在漱音阁内,「看完现场,大理寺便会追查这桩命案始末。」
「……」
卫朔到现在都还没从卫玠惨死的事实中回过神。
又听到那院中官差说,卫玠被分尸。
一张青涩俊脸,从未有过的震惊丶茫然。
他喃喃:「怎麽就忽然……」
「等他们查了,就知道了。」
姜沉璧转向卫朔:「祖母和母亲都被惊得昏了过去,现在二叔也昏死,府中能做主的只剩你我。
你现下快些去处理伤口。
太医应该马上到了,到时你陪同太医为母亲和祖母诊病。」
「那嫂嫂呢?」
「我自是在这里等候官差。」
卫朔朝漱音阁看了一眼,眼含担忧:「不如我——」
「我在这里等。」
姜沉璧道:「我陪同祖母一起来的漱音阁,知道一点事情始末,也好回官差问话;你却在前院,对此处一无所知。」
卫朔张了张嘴,缓缓点头。
「快去吧。」
姜沉璧温声催促:「大理寺官差和青鸾卫先后进出府宅,府上下人怕是惊慌难定,说不住有些人要乘乱胡作非为。
要我们做的事情很多。」
卫朔定了定神,这下再无磨蹭,迅速离开了。
走出一段后,他忽地回头,瞧见姜沉璧往漱音阁内去。
双眸之中浮现浓浓钦佩。
卫元泰冲进去看过现场后,当场就昏死过去,可见里头的惨烈。
嫂嫂也见了,竟还能如此冷静应对。
嫂嫂果真是绝无仅有的女中豪杰!
他也得速速成长,不要嫂嫂一人面对这许多。
……
姜沉璧在漱音阁停留了半个时辰。
回应那官员问话后,大理寺的人将两具尸首带走,以作线索证据,追查后续。
姜沉璧吩咐晏总管将漱音阁封锁,才去到明华阁。
程氏身边瑞嬷嬷和大婢女,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缓和,已经镇定了几分。
不过脸色还是十分苍白。
「夫人还在昏睡,太医说是受惊过度,不是什麽大问题……他扎了针,等睡两个时辰就会醒。」
瑞嬷嬷禀道。
姜沉璧了解地点点头,坐在床边看了看程氏。
确定无碍,她又起身往寿安堂去。
卫朔在院内廊下来回踱步,看她进来,忙快步上前,「嫂嫂来了……大理寺那些官差——」
「已经走了。」
姜沉璧朝厢房看,「祖母情况如何?」
「不太好。」
卫朔的脸色很是凝重,「方才我瞧见祖母身子一直在抽搐,太医说惊惧太过,恐有中风之嫌,
现在正扎针呢。」
「我进去看看。」
姜沉璧上前。
门边婢女忙打起帘子。
姜沉璧跨进房中,便觉一股酸臭气息扑鼻而来,好像是失禁的气息。
她面不改色,缓步上前。
那酸臭气息越来越浓,应该是没猜错了。
想来是因为针刺,身子不受控制……以前她在妙善娘子那儿也遇到过类似情况。
目光移转。
老夫人只着中衣躺在床上,身上虽然扎了许多针,但抽搐隐约可见。
床边不见桑嬷嬷,是老夫人身边其他婢女服侍。
有一婢女低声问:「奴婢不然先帮老夫人清理一二,再继续?」
「现在动不得。」
太医俯身在床边,手中还捻着金针,额头上沁出许多细密汗珠:「稍有不慎人要瘫了,等老夫针灸结束。」
婢女脸色一白,再不敢动。
姜沉璧站的不远也不近,此刻自是不会上前打扰太医。
她以眼神提醒下人们,也不得干扰。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太医终于收了针囊。
却因弓着腰针灸太久,起身一瞬身形摇晃一番。
幸得药童连忙扶住。
等他退后,到一旁歇息,姜沉璧才上前,「老夫人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