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璧笑着摇头,「只是有一点儿不适,吃下药丸就会好很多了。」
「那我在这儿与你一起等。」
「阿娘……」
姜沉璧无奈,朝桑瑶郡主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到程氏面上。
实在是无声胜有声。
程氏默默一瞬。
是哦。
她在这里陪着阿婴,郡主怎麽办?
郡主到底是娇客,唐突不得。
程氏便交代姜沉璧「不要强撑」,之后与桑瑶郡主一起离开了。
桑瑶郡主与程氏前行,瞧她走得一步三回头,心想:程夫人可真关心姜沉璧,真就是当做女儿那样了。
那方,姜沉璧目送大家离去,才问红莲:「怎麽了?」
「文心阁那位不见了,很大概率是被弄去了漱音阁,但那儿到底设的什麽局,现在还不知晓。」
「卫玠?」
姜沉璧眸光幽幽,「乔管事的母亲哭喊冲撞,是极轻的。卫玠怕会是血淋淋的场面吧……」
她冷冷一笑:「不必担心,这局是设给老夫人的,我们只是观众,看戏便是。」
……
漱音阁是永宁侯府用来看戏的院子。
距离宴客的院子极近。
姜沉璧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便赶了上去。
程氏立即问:「药吃了吗?」
又上上下下把姜沉璧一番打量,「身子现在感觉怎麽样?」
「没吃,在原地站了会儿缓了缓,觉得舒服多了,这就快快跟了上来。」
姜沉璧笑着宽慰她,「我没那麽娇弱,方才应该只是坐得太久了,阿娘别担心。」
「那就好。」
程氏松了口气,牵着她往席位上走。
回头时瞧见桑瑶郡主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喜欢大惊小怪,实是阿婴自小体弱。
这次病了许久,大夫说要好好调理,我没法不挂心。」
桑瑶郡主认真道:「那是要遵医嘱的,好好养着才行……夫人和沉璧姐姐的感情简直太好了。」
程氏便笑着,正要说什麽,却听身后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来。
「这台子都搭好了,怎麽不见戏班的人?」
程氏回头,眉头就皱了起来:「人呢?」
姜沉璧方才一踏进来,就发现台上空空如也。
照理,该有班主带着角儿们扮好了在那儿相迎,请主家点戏才是。
现在是一个人都没有。
戏台后堂,却似隐约传来些声响。
看来这好戏不在台上,在后堂?
她眼角馀光朝老夫人看去。
老夫人面色有些紧绷,眉头轻轻蹙着。
有了先前乔管事的母亲冲撞,她现在显然为这戏班的异常有些不安,手中念珠越捻越快。
潘氏叫了一个下人:「客人都来了,一枝春的人却一个都没有,你去后头问问,看看是怎麽回事。」
「是。」
那下人行了个礼后,朝着后头快跑过去。
片刻之后,竟手脚并用地从后头冲了出来。
仿佛是看到了什麽可怖之事般,他扑在老夫人面前,惨白着脸,颤着声音:「后头丶后头出人命了……
是二少爷!」
轰的一声。
仿佛有惊雷从头顶劈下。
所有的宾客都惊呆,面面相觑。
这永宁侯府的二少爷,死在后头了吗?
潘氏惊的脸色惨白,「怎麽会这样?你莫不是看错了?」
那下人哭喊道:「小人没有看错,就是二少爷,他和一个戏子,他们……」
下人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枝春的班主快步而来,面色惨白,眼底惊骇之色浓郁。
走到老夫人面前时,他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又手脚并用地站起身,「见过贵人!贵府二公子方才忽然出现在后堂,
非要单独和小人班子里一个伶人探讨戏文。
小人拗不过,只得答应了他,谁料他竟丶竟——」
那班主眼底惊骇更甚,好似不敢描述那情形。
老夫人的脸色铁青至极。
从下人惊骇的「出人命」,以及这班主惊恐的样子,已经知道出了大事,又怎会现场询问情况?
她抬手示意那班主住口,转向众位宾客,强颜欢笑:「今日府上出了点小纰漏,这宴是继续不下去了。
请各位贵客先行离开。
等改日,老身再邀大家同乐。」
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不好奇那后堂之事?
可现在老夫人这样说了,大家自不可能都要到后堂去看一看。
客套一两句后,都一一告辞离去。
等所有外人走光了,老夫人才转向那戏班班主,沉声追问:「他要看戏文,然后呢?又是怎麽闹出——」
人命?
班主喘着粗气,僵声道:「小人也不知道里头到底发生了什麽,府上二公子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们在外面听到了一声惨叫,砸开门冲进去的时候,二公子已经……已经气绝了,那个伶人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