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知道了一些什麽,一直暗中蛰伏,装扮着温顺又如何?」
老夫人轻轻一哼,眼底冷芒滑动,「她不过一个深宅女子,娘家又没有人能帮上她的忙。
还能翻出什麽大浪来不成?
无非是处置几个下人。」
桑嬷嬷一顿,又点点头:「不错。」
潘氏是老夫人娘家二房侄女。
二房亲姐妹有六个,却无一个男丁。
潘家老太太本就因此不喜二房。
再加潘二爷不愿去做官,反而去种花养草。
带不了助益给潘家,还惹得外面的人嘲笑潘家养出花匠。
逐渐二房在潘家就没什麽地位了。
但以前老太太还在,地位低也不至于受太多打压。
后来潘家老太太故去,潘家大夫人掌家。
也就是老夫人的亲大嫂。
那是个厉害角色。
因以前和二房龃龉,对二房打压颇重。
潘灵慧在姐妹中行三,不上不下的位置,不得宠爱,不受重视,在打压中变得唯唯诺诺,谨小慎微。
老夫人有次回潘家省亲,瞧见了,发了善心将她领给一直交好的四嫂教导。
等她长成,把她娶进家门做了儿媳。
这些年潘家起起落落,二房老爷夫人都已经去世了。
潘氏几个姐妹,也因当年大夫人操作,基本都是远嫁。
潘灵慧本就是在四夫人膝下长大,与姐妹情分淡薄。
各自远嫁后更是没了联络,也就等于没有任何根脉。
如今亏得侯府,才有她容身之处。
确实,她就算真的知道点什麽,也无可奈何,
桑嬷嬷定下心,「那老奴就去查查看吧,三夫人到底是为什麽事情,那麽针对两个下人。
不过,如今不但府上流言纷纷,外头也有不少风言风语……」
桑嬷嬷的脸色又一次凝重起来。
外头的话可就难听多了——
百姓们议论永宁侯府家宅不宁。
说侯府短短十年,先后死了侯爷和世子。
最近这数月二房又出各种事情,老夫人寿宴之前还死了下人,正巧就是被寓意福寿的石缸砸死的人。
他们影射侯府遭了霉运。
说老夫人德行不够。
还有的更恶毒,说侯府内有妖物肆虐,被煞星诅咒等。
简直难以入耳。
老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沉默半晌,她深吸口气,「寿宴马上就到了,如果取消,怕是流言更汹涌,倒像是我们心虚了似的。
你这几天叫人压一压外头。
府上也下严令,任何人不得议论。
坚持几日,等寿宴结束。」
到时她要好好清理清理才是。
这府上,太乱了。
……
时光如梭。
半月时间眨眼即过,很快就到了老夫人寿辰。
姜沉璧昨晚睡得很早,晨起时,精气神从未有过的好。
红莲带两个小婢女给她梳头上妆。
青蝉在一旁挑首饰,时不时回头看姜沉璧一眼,都要「哇」一声,感叹又惊艳:「大小姐好漂亮啊。
仙女儿似的。
世上怎麽会有大小姐这样美丽动人,善良温柔,蕙质兰心的女子,哎呀呀……」
然后她便做出捧心如醉的模样。
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姜沉璧也不觉莞尔。
想当初刚救下青蝉时,她还小心翼翼,可怜兮兮。
如今这麽多年过去,倒是长成这样活泼可爱的模样。
「去前头瞧瞧吧,看看都来了什麽人。」红莲笑着,下巴朝外点点。
青蝉「嗳」了一声,提着裙摆小跑了出去。
梳头结束。
红莲又遣走其他小婢女,俯身与姜沉璧道:「府上的流言被压了压,议论的倒是少了,府外的却传来传去,愈演愈烈了。
而且奴婢派出去的人并未散播什麽厄运,老夫人德行不足的话。」
「百姓们的想像力总是很丰富的,侯府这些年的确不顺,霉运罩顶的流言一直就有,如今寿宴前接连出事,
好事者自然联系到一起。
不过,」
姜沉璧侧脸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选了一枚月牙耳坠,挂在耳上,「我猜,我那三婶婶可能也推波助澜了吧。」
将府外关于她狠毒的流言,变成了侯府厄运,和老夫人德行不足。
「应该是。」
红莲帮姜沉璧挂另外一只耳坠,好奇地看着镜子里的少夫人,「老夫人和三夫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叫三夫人这样憎恨老夫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今日过了吧。」
姜沉璧也从镜子里回看红莲,「那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的。」
红莲点点头。
其实心中还有疑问——少夫人又是如何知道那麽多的?
但现在自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这时外头传来两个小婢女说「二夫人」如何云云。
红莲眸光微动:「奴婢忽然想起一件事——咱们,给二夫人换了药,她的伤势一直不好,
府上,不管是三夫人,还是老夫人,好像都不曾关注,不见怀疑。」
姜沉璧一笑:「老夫人不喜欢姚氏,姚氏伤势不好她怕是心里隐隐欢畅,觉得姚氏自作自受,怎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