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璧眸光微晃,勾起唇角:「那这好戏,可就快要开场了。」
……
距离老夫人寿辰还有不到一个月。
如今侯府爵位虽未落定,但老夫人身有诰命,这次还是六十整寿,须得好好操办一二,马虎不得。
因而潘氏接下管家权后,立刻召管事商议寿辰之事。
卫楚月一直陪在母亲身侧。
等寿辰的事情彻底定好,竟用了三日。
她感慨地说道:「原来府上办件大事筹备起来如此复杂,我这次算是见了点世面,还学到不少东西呢。」
潘氏:「都学到些什麽?」
卫楚月便将自己所得与潘氏一条条说了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潘氏,「阿娘,你觉得我学得如何?」
「非常好。」
潘氏看着长女,眼眸中流动着温柔和赞许,
她握住女儿的手轻言细语:「这些东西你现在既有机会学,那就尽量多学一些,学好一些。
女儿家日后终是要嫁人的,到了夫家必要掌家理事,你越是有手腕,夫家的人越是敬你。」
「像大嫂嫂那样,对不对!」
卫楚月眸光发亮,「她都没有娘家可靠,但她自己有本事,让府里府外的人都不敢小看她!」
潘氏笑着点头:「不错。你大嫂嫂算是少有的女中豪杰,你要多向她学。」
卫楚月靠在母亲身上,细数着大嫂嫂的厉害,闲聊好一阵子,到了读书时间,才起身告辞离开。
潘氏温柔目送。
女儿背影都看不到了,潘氏还舍不得收回视线。
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带心腹宁嬷嬷回了小书房。
云舒院原没有书房,这间房是潘氏自己布置出来,专门供她自己看看书,写写画画之用。
一般也只贴身的宁嬷嬷能进去。
其馀婢女,以及卫楚月和卫成君两个亲生女儿也极少进来。
宁嬷嬷叹:「夫人待两位小姐真好,又温柔又耐心,甚至花大笔银子为她们请女夫子。」
卫楚月现在就去找女先生读书了。
潘氏轻笑:「她们是我的女儿,我待她们温柔耐心不是最寻常之事麽?」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这天下做了母亲的女子那麽多,却少有做到您这样份上,叫老奴看着都想托生做您的女儿呢!」
潘氏无论自己心情如何,对女儿从来温柔,不说一句重话。
孩子若有犯错,她也耐心解决。
还有那请女夫子的事。
勋贵人家,给孩子请个老师养在府上本是寻常。
花点银子谁都出得起。
但女夫子却是凤毛麟角,十分难聘。
贵女为读书在府上养女夫子的,更是罕见。
当初老夫人是非常不愿意的。
潘氏却很坚持。
最后在姜沉璧的帮衬下,请来如今这位女夫子。
潘氏失笑:「嬷嬷说什麽傻话?」
嬷嬷也自知失言,捂嘴嘿嘿笑了两声。
潘氏到桌案边坐定,宁嬷嬷上前为她研墨,「大少夫人当时靠着凤阳大长公主的面子,请来的女夫子原来是宫中女官。
女官到底和寻常女夫子不一样,被她教导过,两位小姐定然出类拔萃。
等……这府上的事情定下,『大人』那边再帮衬一二,二位小姐有了好姻缘,夫人您也有好日子了。」
「府上哪有那麽快?」
潘氏细致地描画着小女儿的画像,「兼祧之事一计不成,倒叫姜沉璧把二房直接掀翻了。
你也瞧见了她的手段。
现在她又得凤阳长公主宠爱,收做义女,我们想把她清理掉,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她手段再厉害,哪有夫人高明?」
宁嬷嬷嘲讽地笑道:「就说她被凤阳大长公主收做义女这件事吧,先前公主当众说给她位份,还说为她办宴会。
可长公主有女儿,永乐郡主又怎麽可能允许自己的母亲偏宠别人?
如今不管是位份还是宴会都没了下文,应该是彻底不会有了。
日后别人说起这桩事,只会嘲笑她不自量力。
说来,还要靠夫人给永乐郡主出的主意!」
潘氏眼神温柔地看着画像上的小女儿,对宁嬷嬷的夸赞很是淡漠,「墨没了。」
宁嬷嬷忙磨动墨条。
待墨汁渐渐洇出来,她又感叹:「『大人』送来的墨条就是比外头的好……上次咱们送到素兰斋的那株参,
是用毒特别熏制过的。
如今少夫人身子虚弱一直难愈,应该就是那参起了作用。
等她悄无声息油尽灯枯,便有再厉害的手段也枉然。」
潘氏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女儿的画像上,淡淡一句:「真好。」
也不知是在说那画像上的人儿,还是在附和宁嬷嬷的话。
「夫人丶夫人!」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惊骇的声音忽然自院外响起,一阵疾风似的冲进院内,听到了小书房门外。
声音太突然。
潘氏执笔的手一抖,有珠朱砂滴到了画像,正落在脸部位置,洇开一片红。
潘氏眉心一蹙,捏起帕子沾那朱砂,「去瞧瞧,怎麽了。」
宁嬷嬷快步出去,「什麽塌天的事情,叫你这样鸡猫子鬼叫?夫人往日的调教你是忘得一乾二净了!」
那闯进来的下人气喘吁吁:「嬷嬷,嬷嬷您看这个!」
「什麽东——」
宁嬷嬷接过看了一眼,脸色陡变,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