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曾看到。这个世道眼见尚且不一定为实,你竟因『大家都那麽说』就笃定那就是事实?」
姜沉璧长长叹了口气:「怎麽如此天真?」
比她以为的还要天真!
卫朔脸上青一片白一片,很是尴尬羞愧,「我……犯了蠢钝,让嫂嫂见笑了,日后我定不会再人云亦云。」
姜沉璧问:「我说这些,你就都信了?」
「我为何不信?嫂嫂怎会骗我?」
姜沉璧有些无言,语出惊人,「那我说我怀孕了,你也信?」
「什麽?」卫朔大吃一惊,双眼圆瞪,眼睛更下意识地落到姜沉璧肚子上,又盯着姜沉璧。
那清澈的眼眸之中,几乎写着「谁的孩子」「什麽时候的事儿」。
只是问不出来。
姜沉璧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真是我说什麽你信什麽……任何事情你都要自己甄别真伪,即便是我告诉你的。」
卫朔嘴唇动了动,乖乖「嗯」了一声。
心里却想,嫂嫂怎麽会骗我?
这怀孕之事,自是举例玩笑了。
卫朔暗下决心:要快些成长,不让嫂嫂那麽辛劳。
姜沉璧又与他说起另外一件重要之事:「任何时候不得妄议太后和新帝争权之事,记住了吗?」
如今大雍朝廷,太皇太后和新帝争权。
朝臣和勋贵们也分为太皇太后一派,保皇派,中立派。
各派明争暗斗不休。
这种时候任何不当言论都有可能被人盯上,借题发挥,姜沉璧不得不提醒。
卫朔认真点头:「我知道,方才一时情急才在嫂嫂面前咒骂两句,在外面我都是绝口不提的。」
「那就好。」
姜沉璧稍稍松了口气,揽月阁受到惊吓吐了一番,这会儿又对卫朔一番提点,实在有些疲累。
她便靠在陆昭身上养神。
卫朔也安静下去,认真咀嚼嫂嫂教诲,揣摩日后如何改变。
可这一咀嚼,卫朔忽又看向姜沉璧,欲言又止:「嫂嫂,你怎麽那麽清楚胡太傅的事情?是从那个谢玄那儿知道的吗?」
姜沉璧眼睫微晃。
可不?
今春她的闺中密友的父亲牵连在舞弊案中。
她为了帮好友救父亲,前去拜访谢玄,便从谢玄那里知道了胡太傅之事。
也是因为当时太过着急,她和谢玄说话被姚家的人看见,然后又被姚氏传的全家都知道了。
卫朔忽然又说:「嫂嫂觉得那谢玄怎麽样?」
姜沉璧睇了卫朔一眼,「你想说什麽?」
「我丶我是想说……兄长已经不在了,嫂嫂还年轻,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丶我会非常支持你!」
卫朔结结巴巴,到最后快速说完,又坐得十分端正,认真至极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也会劝母亲。」
姜沉璧挑了下眉,唇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
她没有回卫朔。
心里却早已定好了未来的一切。
她不会再嫁人了。
这日子,也不是非要找个男人才能过。
……
回到侯府已是深夜。
姜沉璧和卫朔各回各自院落。
才进素兰斋,她忽地又失控乾呕起来。
陆昭忙拍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