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姜沉璧听到这件事情,还曾十分感慨,这唐小姐虽然以权压人,但却是为了让忠仆落叶归根,
也算是个善良的性情中人。
而那青鸾卫左军都督谢玄,果然和唐小姐情深义重,只有他能劝得住唐小姐。
如今她知道了一切——
唇角不禁扯出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心底更是浓浓自嘲。
什麽善良的性情中人?
唐翎采分明是知道,这大风堂是她的产业,所以故意来找茬针对!
大堂内,唐翎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曾答应过奶娘,一定会送她回到江南落叶归根,又听闻大风堂极有口碑,这才找了来,不想霍总管竟如此不给面子?」
霍兴:「道上的老规矩,不接阴镖,请小姐莫要为难我们……」
「巧了,我平日偶尔就喜欢为难为难人,今日这趟镖,你们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而且我还要霍总管父子亲自押送。」
「小姐非要如此强人所难吗?」
「你可知我是何人?
当今青鸾卫大将军唐雄是我亲生父亲,青鸾卫左军都督谢玄是我师哥,我这样的身份,够资格为难霍总管吗?」
霍兴瞬时一怔。
站在姜沉璧身边的霍云开也僵住。
对方这样的身份,非要拒绝恐怕惹来麻烦。
可是走镖之人,道上传下的老规矩也绝不能轻易打破,否则会招致大祸。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唐翎采忽然扬声:「霍总管还在犹豫?连青鸾卫都不放在眼里,莫非霍总管这镖局背后有更厉害的靠山不成?」
就在霍兴万分为难,大堂内气氛僵持之时。
姜沉璧拨开面前花木,缓步而出,跨进大堂之中,「这趟镖我们不接!」
「你——」
唐翎采瞳孔微缩。
她不是很少到这镖局来麽?
今日怎会在这里?
姜沉璧朝霍兴颔首,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平静的目光直视着唐翎采:「不巧听到了唐小姐和霍总管议事——
更不巧,我是这镖行背后的东家,
镖行不接阴镖是行中规矩,还请唐小姐另请高明。」
「好啊。」
唐翎采短暂的怔愣之后,轻轻笑起来:「你敢拒绝青鸾卫!」
「唐小姐错了,」
姜沉璧面上含着客气的笑容,语气也轻柔,可出口的话语却字字锋利:「如若今日青鸾卫有任何差遣,大风堂必定全力配合。
我拒绝的只是唐小姐你的无理要求。」
唐翎采收敛了笑容,「我只是想让奶娘落叶归根,怎麽就是无理要求?」
「唐小姐想为忠仆达成遗愿,可以派人护送她的灵柩回故乡,难道唐小姐青鸾卫大将军千金的身份,派不出一队人?
你不想派人,非要花大笔银子来为难不做白镖的大风堂,不是无理要求是什麽?」
姜沉璧声音转冷:「唐小姐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身份,如此仗势欺人,唐大将军可知晓?谢都督可清楚?
青鸾卫是朝廷的武力,应该不是唐小姐自家的私兵吧?」
唐翎采面色微青,「姜少夫人可真是伶牙俐齿!」
「我只是就事论事,唐小姐如果还要不依不饶,那我们不妨前去青鸾卫衙门,找你父亲唐大将军和师哥谢都督辨个分明!
我倒很想看看,将军府是不是派不出一队护送唐小姐奶娘灵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