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就被算计了,自然气愤,要翻旧帐。」
潘氏把单据过一遍,心里有了数,「五百多两而已,不多,从库中取了送去吧,你亲自去,客客气气地送回去。」
「可少夫人只是晚辈,贴脸跟咱们要钱……」
潘氏:「她掌家,老夫人也向着她,她便是晚辈我也得给三分面子,你去吧,照我说的做。」
二夫人姚氏住锦华院。
收到单据后简直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乳臭未乾的小蹄子,竟敢跟我算帐!还算出七八千两的成年旧帐,什麽坏帐丶烂帐都赖在我头上是不是?
还挑着用晚饭的时候送来,成心不让我好过!
你去告诉她,一两银子都没有,别做梦了!」
送单据来的是红莲,看姚氏这泼妇模样也是面不改色,只留下一句「那奴婢回去了」,而后端正行礼退走。
姚氏还是气得不行,一把将手边茶盏挥到地上摔个粉碎,布料牵拉到膝盖,疼得一阵哀嚎。
……
红莲回去素兰斋,把姚氏的话转述一遍,冷嗤一声:「拿银子的时候舔着脸笑,恨不得把少夫人夸做天仙。
现在要算帐了就翻脸,真真是泼皮无赖的做派,哪像宅门里的贵妇人!」
姜沉璧正在修剪窗边一盆兰草,「不管是泼皮无赖还是宅门贵妇,剥去身份都是人,是人就会贪财占利,欺软怕硬……
不急,她会心甘情愿把银子吐出来的。」
她招手。
红莲忙上前附耳。
姜沉璧吩咐几句后,红莲咬紧下唇,面露犹豫:「这法子肯定有用,可要真这麽做,会不会惊动到青鸾卫?
万一他们查到我们头上,与少夫人清算可怎麽办?」
如今大雍,太皇太后与新帝争权。
青鸾卫是太皇太后组建的内卫,是由她亲自掌握的杀器。
青鸾卫不受朝廷任何机构管束,但有生杀予夺丶先斩后奏之权,是让朝廷上下丶民间百姓闻风丧胆的存在。
怎麽敢利用他们?
姜沉璧淡淡一笑:「不会的。」
那桩案子是谢玄负责。
谢玄……又怎麽可能会来找她清算?
「你这就去办吧。」
红莲离开后,姜沉璧又去了卫朔书房。
先问起他的伤。
「都已经结痂了。」
卫朔直接撸起袖子给姜沉璧看伤口,「嫂嫂你瞧,长得很快。」
姜沉璧却皱起眉头,「那麽深的伤口,才四日你就不做包扎,这怎麽行?」
她叫婢女取了伤药来,示意卫朔上前。
卫朔拗不过,乖乖坐下,把伤了的手臂伸过去。
十六岁的少年正是抽条儿的时候。
姜沉璧记得两月前他才比自己高一点儿,如今却坐着都快和自己弯着腰差不多高度。
卫朔生就一副极好的骨相。
剑眉斜飞,目若朗星。
此刻少年眼底闪动些许羞赧,和更多无保留的信任,飞扬的眉眼间便透出几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乾净与赤诚。
手臂上那个血洞已愈合大半。
但暗红色的痕迹还留在麦色皮肤上,依旧显得狰狞。
这伤口是她下的手。
姜沉璧有些自责,询问的声音很轻很轻:「可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