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祖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它的血色流光在距离王座九十丈处停住了。不是它主动停的。是血脉在拒绝前进。
大祖死死咬住牙根,牙齿碎了三颗。它拼命催动天神中期的本源对抗血脉压制,每前进一丈,身上就多出一条法则裂纹。
它看着二祖被吸成乾尸坠落的全过程。
然后它看到了楚渊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杀意,没有怒火。
甚至没有把它当成对手。
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
大祖停下了。
它不再往前冲。
它转身了。
不是逃跑。
大祖的身影极速坠落,直扑王城正中央的地底。它的双手在下坠的过程中捏碎了一枚漆黑的令牌。
王族核心令。
黑血王族最后的底牌。
城底深处,一座封印了千万年的血池轰然炸开。
滔天的血浪冲破地面,将半座王城掀翻。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黑血王族千万年来,用每一代族人的精血浇灌的「黑血源池」。
大祖悬浮在源池上方,双臂张开。它的声音变得扭曲而癫狂。
「全——族——血——祭!」
令牌碎裂的瞬间,城中所有残存的黑血族人——无论是还在拼杀的守军,还是躲在地窖中瑟瑟发抖的妇孺——他们的身体同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符文。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禁忌之阵。
被族长核心令强制激活。
「啊啊啊啊——」
数万道惨叫声同时响起。黑血族人的身体炸成血雾,精血被源池的引力撕碎丶吞噬。
联军中正在厮杀的将士纷纷后退,看着眼前这一幕,头皮发麻。
数万条命,包括老人丶女人丶孩子,在三息之内被自己的族长榨乾了最后一滴血。
血雾汇入源池。
池水沸腾。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
「咚。」
那声心跳不是大祖的。
大祖跪伏在源池边缘,额头磕在滚烫的血水里,声音嘶哑到变形。
「太古尊者……求您……醒来!」
第二声心跳。
「咚!」
比第一声重了十倍。
整座黑血王城剩馀的建筑在这声心跳中齐刷刷地碎裂。地面从中央向四周龟裂,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深处,有东西在往上爬。
一只手。
灰白色的巨手从裂缝中伸出,五指抓住地面边缘。指甲漆黑,指缝间渗着暗金色的液体。
那不是血。
那是远古神王之血的残留。
巨手撑住地面,用力一推。
一具高达数十万丈的无头魔尸,从黑血王城的地底破土而出。
没有头颅。断颈处的创口平整如镜,暗金色的神王之血凝固在截面上,散发着令天穹都为之颤栗的古老气息。
联军的冲锋停了。
三百七十万大军,齐刷刷地后退了数百里。
血焰老祖的火焰眸子中,恐惧取代了一切。它活了十几万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远古冰魔的冰蓝竖瞳剧烈收缩。它的声音在发抖。
「太古残尸……沾染了神王之血的太古残尸……」
无头魔尸站在废墟中央。它没有眼睛,没有头颅,没有任何感知器官。
但它空洞的胸腔,缓缓转向了北方。
转向了那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白骨王座。
转向了楚渊。
一股超越天神境巅峰的恐怖气息,从那具无头魔尸的体内倾泻而出。
空间碎了。
不是裂纹,是整片天穹直接碎成了琉璃渣。
楚渊坐在王座上,万界破灭枪横在膝头。他看着那具没有头颅的庞然大物,瞳孔深处的混沌之色缓缓亮起。
手指扣上了枪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