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王城。
城墙高达万丈,通体由太古血玉浇筑,每一块墙砖都浸泡过魔血,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护城大阵全开。
六十四座魔纹塔楼亮起刺目的血光,化作一道厚重的暗红色穹顶,倒扣在整座王城上空。
穹顶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禁忌符文,每一道纹路都与城下的血脉祭坛相连,吞吐着整个黑血氏族千万年积蓄的本源。
城头上,八万黑血守军列阵。
铠甲碰撞的金属声极低。低到不正常。
因为他们在发抖。
城墙垛口后方,每一名守军都在拼命压低自己的呼吸。
他们的目光越过穹顶的血色光幕,看向北方的天际线。
天际线上,九头圣王级骨龙列阵最前。
骨翼遮蔽了半壁天穹,龙首上方,一座白骨王座高悬。
王座上,有个人坐着。
看不清脸。隔着数十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暗紫色轮廓。
但那股气息,隔着护城大阵都压得城头的守军喘不过气。
王座之后,是联军。
三百七十万。
黑压压的魔族大军铺满了荒原,从天际线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血焰一族的赤色战旗丶骨渊氏的白骨旌幡丶冰封大军的蓝色冰晶方阵……十七面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地面在微微震颤。
城头上,一名年轻的黑血守卫双腿一软,手中的战戟当啷落地。
「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城墙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没人呵斥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城头最高处。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侧那人身材干瘪,皮包骨头,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血脉锁链。
天神初期。黑血王族二祖。
右侧那人高大魁梧,披一身赤色骨甲,六只眼睛分布在额头与面颊上。天神中期。黑血王族大祖。
大祖盯着远处那座白骨王座,六只眼睛里的血光明灭不定。
「厄尔死了。血骨那个废物也死了。」
大祖的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二祖没有接话。
他在看联军的规模。
三百七十万。
十七个氏族倾巢而出。
包括血焰老祖那个天神中期的老东西,还有北域冰封魔海那头天神后期的远古冰魔。
这些老不死的,平时一个比一个精,缩在老巢里谁都不服谁。
现在居然全跪了。
「投降?」二祖乾涩地开口。
大祖没有回答。
不用回答。
厄尔是它的孙子。
厄尔死了。
黑血王族的血脉继承断了。
就算投降,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存在也不会留活口。
死局。
大祖深吸一口气,六只眼睛中的血光骤然凝实。
它张开嘴。
天神中期的法则之力裹挟着声浪,冲破护城大阵的封锁,在方圆数百万里的荒原上炸响。
「联军听着!」
大祖的声音如滚雷,一字一句砸在每一个魔族的耳膜上。
「你们跪拜的那个东西,不是始祖!」
声音传出的瞬间,三百七十万联军阵中微微骚动。
「血脉探源石的结果你们不是没看到!那个东西骨子里流的是人族的血!始祖血脉三十万年前就断绝了,你们信他?」
大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他就是个会装神弄鬼的人族虫子!你们被骗了!等他用完你们,你们以为他会放过你们?人族和魔族,天生死敌!」
荒原上。
灰鳞族长跪在地上的膝盖动了一下。
他没有站起来。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动摇。
是本能的警觉。
血脉探源石的事,他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厄尔死之前嚷嚷得全天下都听见了。
人族。
这两个字在深渊核心界意味着什麽,不需要解释。
灰鳞族长身后,几名准神级将领互相对视。
有人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兵器。
气氛在变。
白骨王座右侧。
莉莉丝站在骨龙脊背上,堕落双翼半展。
她的暗紫色瞳孔扫过下方的联军阵列。
她看到了灰鳞阵中那几个准神将领的小动作。
莉莉丝没有开口喊话。
没有警告。
没有解释。
堕落双翼猛然扇动。
暗紫色的流光从联军上方划过,在灰鳞阵中精准地停下。
一名面露迟疑丶手指已经扣上刀柄的准神将领,甚至没来得及抬头。
魔刃横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