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坡之上,雨幕依旧。
然而,在楚渊周身三尺之内,却形成了一片绝对的乾燥领域。
那倾盆而下的雨水,在靠近他身体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炽热气机蒸发殆尽,化作袅袅白气,衬得他那道青衫身影,宛如自九幽炼狱中走出的神魔。
「动我的人,你们想好怎麽死了吗?」
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亘古的审判,在每一个跪伏在地的修士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股准帝之威,不再是惊鸿一瞥,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神山,死死地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阁……阁下究竟是何人?!」
人群之中,一名身穿天剑圣地长老服饰的圣王巅峰老者,强忍着神魂即将崩裂的恐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我乃天剑圣地护法长老!今日之事,是我圣地清理门户,与阁下无关!我圣地剑无尘老祖,乃是准帝巅峰的无上存在,阁下若执意插手,便是与我整个天剑圣地为敌,莫要自误!」
他试图搬出宗门背后那尊庞然大物,来吓退眼前这个神秘的强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楚渊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剑无尘?没听过。想来也不是什麽大人物。」
这平淡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诛心,让那圣王长老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憋晕过去。
「楚渊,快走!」
就在此时,一道嘶哑而虚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李天骄在丹药那磅礴生机的滋养下,恢复了些许气力,他拄着断剑,艰难地站起身,那张苍白的脸上,涌起的却不是劫后馀生的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与愧疚。
拜入天剑圣地后,他看了许多古籍,他太清楚「罪血」这两个字,在神州浩土意味着什麽。
那是禁忌,是原罪,是足以让任何圣地世家都为之疯狂的「唐僧肉」。
楚渊今日为他出头,固然让他感动得无以复加,但这也意味着,楚渊将自己拖入了这摊万劫不复的浑水之中!
李天骄的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地嘶吼道,「你快走!不要管我!否则,你也会被整个天下追杀!」
「天下?」
楚渊闻言,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在看到李天骄那副惨状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若这天下,容不下一个公道。」
「那我便……掀了这天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理会李天骄的劝阻,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场中那数百名跪伏的身影。
「聒噪。」
他没有再动手,甚至连威压都没有再加强半分。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雨水笼罩的漆黑天穹,用一种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的漠然语气,缓缓开口。
「尔等自诩正道,以天道为名,行审判之事。」
「今日,我便以尔等之道,问尔等之罪!」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玄之又玄,超越了力量与法则,仿佛直接触及因果与本源的奇异波动,骤然降临!
道心审判!
嗡!!!
在场所有跪伏的修士,无论是圣境还是圣王,神魂猛地一颤,眼前的世界轰然改变。
血腥的落凤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心灵炼狱。
他们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那些被刻意遗忘丶被道貌岸然所掩盖的罪恶,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放大!
一名修士的眼前,浮现出他当年为了抢夺一株灵药,而将一位无辜凡人村落屠戮殆尽的场景,那无数冤魂的哀嚎,化作了撕裂他神魂的厉鬼。
另一名修士,看到了自己因为嫉妒李天骄的剑道天赋,而在其闭关的洞府外布下心魔引,试图让其走火入魔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