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高达十丈的城楼之上，一杆长长的旗杆被竖了起来。

旗杆顶端，挂着的不是旗帜。

而是一颗巨大的人头。

那张因恐惧和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正是他们奉若神明丶战无不胜的……「平天王」陈汤！

晨风吹过，人头微微晃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正死死地盯着城下的五万大军。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恐慌！

「王……王爷死了？！」

「不可能！王爷有神功护体，谁能杀他？！」

「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就在军心大乱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城楼之上。

他一袭麒麟袍，负手而立，身后，是五十名身穿玄色劲装丶杀气冲天的镇魔使。

正是楚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淡漠的眸子，静静地俯瞰着城下那群乱作一团的蝼蚁。

「妖言惑众！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那独眼龙将领最先反应过来，拔刀怒吼，「定是朝廷的奸计！兄弟们，给我杀进城去，为王爷报……」

「噗！」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剑气，便已洞穿了他的眉心。

独眼龙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楚渊收回并拢的剑指，声音不大，却如同天神敕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汤已死，胁从不问。」

「执迷不悟者，杀无赦。」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可活。」

简简单单三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便是成片成片的「哐当」声。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蔓延。

五万大军，在一人一首面前，土崩瓦解！

就在此时，南方天际，一股沛然宏大的气息，如春风般拂来。

「阿弥陀佛，杀孽，杀孽啊……」

一声悠长的佛号响起，紧接着，是朗朗的读书声。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只见数百名身穿儒衫的读书人，在一名白发苍苍丶精神矍铄的老者带领下，御风而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千名手持各色兵刃的江湖豪杰。

他们是接到青州之乱的消息，自发前来勤王的南方武林正道。

为首的老者，正是百书院的副院长，孔孟尝。

他们本是抱着死战之心而来，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集体石化。

说好的十万叛军呢？

说好的血战青州呢？

怎麽……都跪下了？

孔孟尝的目光，落在城楼上那道孤高的身影，以及那颗迎风飘荡的人头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对着城楼，遥遥一拱手，声音洪亮：「百书院孔孟尝，见过麒麟指挥使。指挥使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乱，虽……虽有伤天和，却也是苍生之幸。」

「废话少说。」

楚渊根本没兴趣跟这帮掉书袋的寒暄。

他指着城下跪着的数万降卒，直接下令：「李文正，孔孟尝，这些人，交给你们了。」

「凡手上沾过无辜百姓鲜血者，杀。」

「余者，充军劳役，修补城池，将功赎罪。」

「杀？」孔孟尝眉头一皱，「指挥使，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些人多是被裹挟的流民，不若……」

「不若什麽？」

一道清冷而决绝的女声，打断了他。

朱竹清手按刀柄，缓步走到楚渊身侧，目光如冰，扫过城下那些所谓的「流民」。

「你们的仁慈，问过那些被他们当做『两脚羊』吃掉的妇孺吗？」

「问过那些被活活血祭的冤魂吗？」

她猛地拔出长刀，刀锋直指孔孟尝，眼中再无半分优柔寡断。

「乱世用重典！你们儒家不肯沾血，这血，我镇魔司来沾！」

「你们不敢杀的人，我朱竹清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