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一直苦苦支撑的将军,在看到中年人出现的瞬间,脸上那凝重的表情终于化为了激动。
他收起长剑,对着那中年人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域主!」
「禀报域主,灾厄的封印……被破除了!」
中年人,也就是天沧域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祭坛旁那道红色的身影之上。
那道红色的身影似乎也听到了将军的禀报,祂微微侧过头,那张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神情。
「灾厄吗?」
祂轻声低语,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这个名字,倒也贴切。」
天沧域主看着祂,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缓缓开口道:
「你不该出来的。」
「或许吧。」灾厄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祂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陈枫身上。
「但是……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比待在那无聊的封印里,更有趣的东西。」
天沧域主顺着祂的目光看去,视线同样落在了陈枫身上。
陈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被两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同时盯着,这感觉,比被顾老登抓包他偷家时都要刺激。
他现在只想离这两个家伙远远的。
「都退下吧。」
天沧域主忽然开口。
他抬起手,对着那群守卫,以及远处的苏梦秋等人,轻轻一挥。
陈枫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闪。
苏梦秋那焦急担忧的眼神,银月那满脸震惊的表情,涂月璃那写满错愕的脸庞……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扭曲的光影,消失不见。
那名将军,连同他麾下所有的守卫,也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偌大的裂谷之底,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了三个人。
陈枫。
名为「灾厄」的红袍身影。
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天沧域主。
他站在那里,一边是刚刚破封而出,实力深不可测,并且对自己「很感兴趣」的灾厄。
另一边,则是那位同样深不可测,却偏偏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天沧域主。
陈枫站在两大存在的中间,内心疯狂吐槽。
有没有搞错?
打架就打架,清场就清场,为什麽偏偏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当吉祥物吗?还是说,自己其实是这场神仙打架的彩头?
【陈枫,你怎麽样了?】
就在这时,苏梦秋焦急的声音,通过阴阳同心戒,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枫定了定神,强行挤出一丝听起来还算轻松的语气。
【没事,就是被抓来当观众了,问题不大。】
【你和哈弟他们待在上面,千万别下来。】
灾厄的声音再次响起,祂似乎对陈枫脸上的幻音千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的面具,很有趣。」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器,却能隔绝我的探查。若不是我这双眼睛看惯了太多的虚妄,怕是还真被你骗过去了。」
话音落下,灾厄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
陈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笼罩。
下一瞬,他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便不受控制地,自动脱落,飘向了灾厄的手中。
陈枫心中警铃大作。
我靠!
这面具的说明书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除非修为超出佩戴者三个大境界,否则绝不可能被看穿。
可眼前这个家伙,非但一眼看穿,甚至还能隔空将它强行摘下来!
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祂的实力,至少领先了自己三个大境界!
陈枫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灾厄拿着那张面具,放在眼前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片刻,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原来如此,是借用了某种欺骗『规则』的法子,倒也算是个新奇的玩意儿。」
祂随手将那面具丢还给了陈枫,目光重新落在他那张恢复了本貌的脸上。
「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对你本人更感兴趣。」
灾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小子,我看上了。」
祂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天沧域主。
「把他交给我,如何?」
天沧域主面无表情,声音沉稳如山,听不出喜怒。
「我凭什麽把他交给你?一个刚从牢笼里逃出来的东西。」
天沧域主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灾厄那副云淡风轻的表象。
灾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但很快又被那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东西?」
祂轻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称呼。
「随便你怎麽说。」
「不过,你身为这方天地的镇守者,卡在『圣』境也已经有很多年了吧?」
「难道……你就不想更进一步,去看看那更高的风景吗?」
天沧大力主闻言,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灾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继续循循善诱。
「这片残缺的世界,圣,已是尽头。」
「想要打破这层束缚,唯一的可能,便是追寻那早已断绝的帝路。」
「而正巧的是……」
祂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枫身上。
「这小子身上,藏着『帝』的秘密。」
听到这话,天沧域主沉默了。
他看向陈枫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陈枫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帝」的秘密。
这货知道我身上有钥匙?!
...
谷底
苏梦秋似乎也感觉到了下面的气氛不对劲,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旦出现情况,你立刻告诉我!】
陈枫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好!】
沉默了许久,天沧愈主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手中的那杆长枪,不知何时已然握在掌心,枪尖之上,萦绕着一丝足以洞穿虚空的锋芒。
「仅凭一张嘴,可是不够的。」
话音落下。
天沧域主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灾厄的面前。
面对这一枪,灾厄却只是微微一笑。
祂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刺来的枪尖夹去。
就在那枪尖即将触碰到祂手指的前一瞬。
在祂的身上,一道红色波纹以祂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