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磕,一边还不忘往苏梦秋的手里塞上一把,甚至对着旁边的银月招了招手。
「来来来,都别愣着。」
「前排观影位,这可是VIP待遇,不吃点什麽总觉得亏了。」
银月看着那战场中央,那位宛如战神下凡的将军。
「大哥,咱们真的就这麽看着?」
「不然呢?」
陈枫指了指前方那已经被完全压制的几名邪修。
「这就是正规军和野路子的区别。」
「你看那几个守卫,站位看似分散,实则气机相连,进退有度。每一个人都像是这个巨大杀阵中的一个零件,严丝合缝。」
陈枫眯着眼,视线落在那个正在被围殴的合体四层邪修身上。
「反观那几个穿黑袍的,看似凶狠,实则各自为战。」
「尤其是那个最弱的,心态已经崩了。」
陈枫话音未落。
战场之中,局势突变。
那名只有合体四层的邪修,眼见自己的同伴被一个个牵制,而面前的战阵压来,心中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理智。
他不想死在这里。
「滚开!」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手中法器黑光暴涨,试图强行轰开一个缺口逃遁。
然而,这一击虽然凶猛,却让他原本严密的防守出现了一瞬的空档。
「破绽。」
陈枫和那名统领战阵的守卫队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吐出了这两个字。
「杀!」
守卫队长一声令下,那原本正在稳步推进的数十名守卫,气息骤然一变。
从坚如磐石的防御,瞬间转化为无坚不摧的利刃。
数十柄锋利的长戟,在同一时刻刺出。
噗嗤
那名邪修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在一瞬间被数十柄长戟洞穿,扎成了刺猬。
鲜血飞溅,生机断绝。
一位堂堂合体期的修士,在正规军阵的绞杀下,竟连三个回合都没撑住,便被当场斩杀。
「好!」
陈枫拍手叫好,又往嘴里丢了一颗瓜子。
「这配合,赏心悦目。」
随着第一人的陨落,剩下的四名邪修压力倍增。
那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失去了那个「弱点」的拖累,战阵的运转变得更加流畅,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开始无情地收割着剩下的猎物。
「该死!该死!」
剩下的几名邪修,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想要反击,却发现自己的每一道攻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被战阵轻易化解。而对方的反击,却如同附骨之蛆,招招致命。
不出十息。
伴随着两声几乎重叠的惨叫。
又有两名黑袍人,步了后尘。
一人被长戟斩断了头颅,尸首分离。
另一人被战阵凝聚出的巨虎撕裂了胸膛,心脏都被捏碎。
原本的五名邪修,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了还在苦苦支撑的祭命,以及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丶身形纤细的尾蛇。
「只剩两个了。」
苏梦秋轻轻地替陈枫剥开一颗瓜子,递到他嘴边。
战场中央。
祭命浑身浴血,那件黑袍,此刻已变得破破烂烂。
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权杖,双目赤红。
而在他的对面,那名将军手持长剑,气息依旧平稳如山。
「结束了。」
将军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剑锋之上,亮起了一抹耀眼的白光。
「灾厄的走狗,去死吧。」
话音落下,长剑斩出。
一道长达百丈的白色剑气,倾泻而下,瞬间封锁了祭命所有的退路。
这一剑,祭命挡不住。
祭命自己也清楚。
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吾主的大业,真的要终结于此吗?
然而。
就在那必杀一剑即将斩落在祭命头顶之际。
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那是尾蛇。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燃烧了自己的精血与神魂,整个人化作一条巨大的丶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巨蛇,义无反顾地挡在了祭命的身前。
白色的剑气斩在那黑雾巨蛇之上。
那条看起来狰狞恐怖的巨蛇,在那浩荡的剑气面前,瞬间崩解,消散于无形。
尾蛇的身躯重新显现出来。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剑痕,心脏已被彻底搅碎。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染红了祭坛周围。
祭命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丶此刻已经气息奄奄的尾蛇。
尾蛇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眼中的光芒正在涣散。
但他看着祭命,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鲜血顺着嘴角涌出。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有求救,没有恐惧,而是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就这麽死了……也挺好的……」
他的声音微弱,却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他仰起头,看着那片漆黑压抑丶不见天日的裂谷上方,眼神变得空洞。
「让……吾主……降临……」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远处的岩石后面。
陈枫手里刚剥好的一颗瓜子,「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他看到,那个还活着的祭命动了。
祭命没有理会同伴的尸体,也没有再去看那名逼近的将军。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那座祭坛中央,那团正在疯狂跳动的血色火焰之上。
那一刻,他眼中的绝望消失了。
「没用的。」
祭命忽然开口了。
「哪怕你们杀了我,也无法阻止主的降临。」
那名将军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脚步,长剑再次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