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把柴刀拿起来,在磨刀石上又蹭了两下,声音低了些。
「果然是人就不能吃太饱。」
白氏没接话。
沈怀安又磨了几下刀,停下来,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又继续磨。
嘴里说道:「石头哥和林野出山,肯定有他们的考虑。不告诉大伙儿,也是怕人多嘴杂。
周大牛要是因为这个心里不痛快,那是他自己的事。」
白氏点了点头,「日子刚好过一点,别折腾了。」
沈怀安把刀用水冲乾净,道:
「各人管好各人的事,比什么都强。」
白氏嗯了一声,把碗收了,进灶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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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秋生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醒了。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声音从院门那边传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扒门板,一下一下的,不重,但很密。
江荷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
「怎么了?」
「外头不对劲。」林秋生已经坐起来了,摸出弩,箭上了弦。
江荷吓了一跳,也坐起来,声音发紧:
「是不是野子他们回来了?」
林秋生没答话。
扒门的声音又响了几下,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不是人的。
他把被子掀开,光着脚踩在地上,弩端在手里。
「不是人,是动物。」
江荷的脸白了。
林秋生已经往外走了,衣裳都没来得及穿。
他走到灶房,找到火把,点着了,橘黄的光照亮了院子。
他爬上了望台,举起火把往院门口一看。
五六条灰黑色的狼蹲在门口,有的在扒门,有的仰着头往院子里嗅。
看到火光后就抬起头看向林秋生。
更远处的黑暗里,影影绰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林秋生把弩端起来,朝山谷里吼了一嗓子:
「有狼来了!有狼来了!」
他连喊了好几遍,嗓子都劈了。
然后是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江荷也从屋里冲出来,手里端着弩,箭上了弦,站在了望台下面,仰着头问他:
「有多少?」
林秋生说:「至少十几头,我看到有往山洞那边去了的。」
江天也是江家第一个从房间里冲出来的,衣裳都没扣好,弩端在手里,站在自家院墙上往外看。
张福贵家的灯也亮了,吴莲端着弩站在院子里,张福顺爬上了墙头。
张岩爬到了屋顶上。
刘大江把院门用木头顶住,搬来梯子架上墙头,谭桂花端着弩站在梯子上,刘晓星在下面递箭。
周大牛光着膀子爬上屋顶,把火把插在烟囱缝里,端着弩往下瞄。
周小山站在了望台上。
沈怀安把白氏和沈小妹推进屋里,自己端着弩站在了望台上,但他手在抖,弩端得不太稳。
白氏从屋里出来,把他拉回去,自己端着弩站上去。
山洞那边,张福贵和江舟正守着。
江舟听见喊声,把栅栏门关上,用木头顶死,弩架在栅栏的缝隙里,对准外面。
张福贵蹲在他旁边,把箭壶里的箭一根一根排好,搁在手边。
「来了。」江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四头狼从黑暗中钻出来,站在洞口外面,低着头嗅着地面,慢慢往栅栏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