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盯着碗里的粉末，忽然问：「疼不疼？」

陈小穗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林溪小脸上满是认真：「撒药的时候，疼不疼？」

陈小穗想了想，摇摇头：「疼是疼的，但比起流血止不住，这点疼不算什麽。」

林溪点点头，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陈小穗把捣好的药粉倒进一个乾净的粗陶罐里，又往石臼里添了新药材。

白及的根茎硬得很，捣起来费劲，她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来。

「我来帮你？」林溪问。

陈小穗笑了：「行，你来捣几下。」

林溪接过石杵，学着她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捣。

石臼里的药材慢慢变成粉末，陈小穗用小刷子扫进罐里，又添新的。

一罐满了，再装下一罐。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表面上看跟往常没什麽两样。

天一亮，陈石头和林野就背着弓弩出去了，沿着山谷周边细细巡查一圈。

江地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拄着棍子在洞口慢慢走动，时不时往东边林子望一眼。

林秋生照例爬上那块大石头，眯着眼往四个方向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女人们也没闲着。

李秀秀和江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个生火做饭，一个去菜地忙活。

那些被糟蹋过的菜，能救的救起来了，不能救的拔了重新撒种。

韭菜缓过来了，油麦菜也直起了腰，豆角重新绑在架子上，又开始往上爬。

「这茬韭菜再过十来天就能割了。」李秀秀蹲在菜地里，一边拔草一边念叨，「到时候包顿饺子吃。」

江荷在旁边浇水，闻言笑了：「就那几垄，够包几个饺子？」

「够吃就行呗，」李秀秀直起腰，捶了捶背，「又不是以前在山外，想吃啥有啥。」

江荷没接话，低头继续浇水。

两人忙活了一阵，太阳渐渐升高。

李秀秀抹了把汗，往山洞那边望了一眼。

「小穗那丫头，这几天脚好得真快。」

江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陈小穗正蹲在山洞口，面前摆着几个粗陶碗和一个石臼，手里握着石杵一下一下地捣着。

旁边晾着一排晒乾的草药，药味顺着风飘过来。

「可不是，」江荷点点头，「前天还瘸着，今天看着都快好了。」

「年轻人，底子好。」李秀秀收回目光，继续蹲下拔草。

她没多想，这几天伙食是好，顿顿有肉，野菜也管够，孩子们脸上都圆润了些，伤好得快，也正常。

弟弟江地那道吓人的伤口，这几天也开始长新肉了。

昨天换药的时候，她亲眼看见的，那伤口边缘红润润的，不像前几天那样惨白。

「小穗那药真是好，」她念叨了一句，「回头得让她多配点，留着备用。」

陈小穗不知道有人在念叨她，她专心致志地捣着药，石臼里的白及和三七已经成了细末，她又加了一把晒乾的仙鹤草进去。

捣着捣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陈石头，「爹？」

陈石头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石臼，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地方。

那里藏着那个小瓷瓶，别人不知道，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