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头看向他：「你们今天遇到的时候，杀了几个？」

「三个，」林野说，「我杀了两个，小穗杀了一个。」

陈石头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些人应该不是野人。」

「不是？」江地愣了。

「野人不会做陷阱，」陈石头说，「野人也不会故意放你回来带路。」

众人心里一沉。

不是野人，那就是人，和他们一样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为什麽要追着他们。

「现在怎麽办？」江荷问。

所有人都看向陈石头和林野。

陈石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今晚加强警戒。轮流守夜，一有动静就喊。」

林野点点头：「我守第一班。」

陈小穗撑着站起来，走到林野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凉得吓人。

林野低头看她，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半夜，山洞里的人几乎同时醒了。

不是被喊醒的，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太明显了，明显到连睡梦中的孩子都皱起了眉头。

陈石头守在洞口，手里握着弩，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今夜的月亮格外亮，亮得能把山谷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菜地里，二三十个黑影正在那儿折腾。

有的在拔刚长出来的菜苗，有的在地里翻着什麽，还有几个已经往山洞这边摸过来了。

「叔。」林野无声无息地摸到他身边。

陈石头没回头，只是低声说：「看见了。」

林野探头望了望，数了数：「二十三个。」

「嗯。」

两人对视一眼，什麽都没说，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先下手为强。

林野转身，往后招了招手。

江荷丶李秀秀丶陈小穗几个已经起来了，手里都拿着弩，这是之前陈青竹做的，人手一把，准头虽然不如林野，但弩箭范围内射中个人没问题。

林秋生也摸过来了，腿脚不便，但手上的功夫没落下。

他蹲在洞口另一侧，手里握着柴刀，眼睛盯着外面。

江地挣扎着想站起来，被陈小穗按住了。

「你躺着。」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很硬。

江地看着她，又看看洞口的几个人，终于没再动。

李老头也拿着把锄头蹲在几人后面。

王氏和把两个孩子拢在角落里，用身体挡着他们，林溪和陈小满缩在她怀里，一声不敢吭。

陈石头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然后他看向林野，林野点点头。

「射。」

陈石头第一个扣动扳机。

嗖——

弩箭破空而去，正中一个黑影的后背，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嗖嗖嗖——

紧接着，七八支弩箭同时射出，那些黑影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去五六个。

「有人！」

「躲！」

黑影们炸了锅，四散奔逃。

可他们对山谷不熟，跑几步就被石头绊倒，撞进灌木丛，或者摔进池塘，又爬起来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