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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风就出了门。
远处偶尔传来鸡叫,地里飘着一层薄雾,空气里全是湿润的泥土气。
他背了个旧包,穿得很普通,到了公社后又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旧衣裳,脚上是一双磨得发白的解放鞋。
进省城之前,他还专门在路边摊买了顶旧帽子和一条灰毛巾。
这么一收拾,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搬运工。
省城货运站人来人往,吆喝声丶车轮声丶铁皮碰撞声混成一片,乱得很。
林风低着头混在人群里,先在外围转了一圈。
这里头跑腿的丶临时帮工的,什么人都有,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只要不惹眼,根本没人注意。
他顺手帮人抬了两袋麻包,又扛了几箱货,没一会儿就混熟了个脸。
中午歇工的时候,几个搬运工蹲在墙根底下吃馒头喝凉水,有人冲他喊:「新来的?哪片儿的?」
林风含糊道:「南边来的,跟着亲戚混口饭吃。」
那人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林风借着低头啃馒头的工夫,目光却把四周看了个遍。
帐房在东边小屋,装卸登记本一般也在那边。
可白天人太多,直接过去太扎眼。
他没急,等到下午人手最乱的时候,才挑了个送货的空档,提着一只空麻袋走了过去。
小屋门半掩着,里头只有一个中年人低头记帐,旁边桌上堆着几本厚册子。
林风从门口经过时,脚步没停,心念却已经沉下去。
巽卦·御风搬运。
屋里桌上一张压在下面的登记页,被一缕极轻的风托着,悄无声息地翻开了一角。
林风目光一扫,心里微微一动。
靠山村。
找到了。
他脚步依旧平稳,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拐进了旁边堆货区,借着木箱遮挡,凝神再看。
上头记得很细:卸车时间丶堆放区号丶再次装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