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看了他一眼，走到边上。

程逸飞跟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但还是开口了：

「林教官，咱们……能不能先练练实战？」

林风看着他，没说话。

程逸飞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您看别的组，人家第一天就开始练摔跤丶练对打，那进步多快啊。咱们天天扎马步，兄弟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别的组的人，天天笑话咱们。说咱们练的是老太太功夫，上了战场只能等着挨揍。」

「兄弟们听了心里憋屈，有几个忍不住跟他们呛了几句，差点打起来。」

林风看了一眼程逸飞，「所以你也觉得，扎马步没用？」

程逸飞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知道您教的肯定有用。就是……就是兄弟们心里急，想快点学点能打的东西。」

林风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那五十个正在扎马步的兵。

汗珠子从额头上往下淌，有人腿已经开始发抖，但没人动。

这几天他天天盯着，这些人的底子确实在变。

可他们不知道。

操场就这么大，别的班的训练进度大家都看在眼里，加上几个教官的挑拨，大家心里都浮躁了。

「行了，我知道了。」

林风没看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五十个人提高了声音：

「都停一下。」

五十个人齐刷刷站直了，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隔壁在练摔跤，在练实战，进步快，还能打人。你们在这儿蹲了五天马步，腿都蹲软了，还被人笑话。」

队伍里一阵沉默。

「觉得不公平？觉得我耽误你们了？」

没人接话。

林风看着面前那五十张年轻的脸，声音沉了下来：

「这才几天？就坚持不下去了？」

没人吭声。

「你们是什么人？全军抽调的侦察兵，尖子中的尖子。过段时间就要上战场，要跟人高马大的苏军真刀真枪干。」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在这儿都沉不住气，别人几句挑拨就动摇，到战场上，对面一冲你们是不是直接吓得腿软？」

队伍里有人低下了头。

「说你们是尖子，我看不过如此。」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最前排那个兵面前。

「连我一招都躲不过去，就想练实战？下盘稳了吗？基本功扎实了吗？」

那兵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队伍里更安静了。

有人抬起头，看着林风，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他们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正儿八经在边防部队当过两个月教官的人。

是沈师长亲自盖章的优秀教官，是带着那支部队打出零死亡战绩的人。

而且这几天，他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每天最早到训练场的是他，最晚走的也是他。

别的教官教完就让学员自由练习，自己躲到树荫底下乘凉聊天。

而林风，他从来不歇，一遍遍在队列里穿行，帮这个纠正姿势，给那个调整角度。

他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