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面具下的真相——调查林风「二等功」造假始末》
《靠山村副业黑幕:谁在侵吞集体财产?》
《前大队长之死:一个无法被掩盖的问号》
《知青林风:是时代英雄还是阶级敌人?》
文章里写得有鼻子有眼:
林风从未上过前线,所谓的「救师长」是编造的,是部队里有人帮他作假。
二等功是靠「拉拢干部丶请客送礼」换来的,他往部队跑,名义是「教学」,实际上是打通关节。
所谓的「体术教学」是骗人的,他根本没教过什麽真东西,就是糊弄人的花架子。
周大山把女儿周雪梅许给林风,换取林风帮他搞副业捞钱。
村里砖瓦厂丶山货的收入,两人私下分成。
帐本有两套,一套应付检查,一套自己留着分赃。
前大队长是被林风「逼死」的。
具体怎麽死的?文章不写,只写「据知情者透露」丶「死因蹊跷」。
钱进等知青长期被林风欺压,敢怒不敢言。
林风勾结周大山,把不顺从的知青派去最苦的活儿。
甚至有女知青被林风骚扰,但不敢声张。
最重的一记重锤,来自京城。
某个京城小报头版刊出长篇报导,标题刺眼:
《知青英雄林风其人——其父继母含泪控诉:不孝子丶盗窃犯丶诬告者》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
记者采访了林风的父亲林建国和继母陈秀芝,陈秀芝对着记者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林风的劣迹抖了个乾净:
说他下乡前偷走了家里的积蓄;对前女友始乱终弃;诬陷弟弟,让弟弟坐牢;对父亲和继母不管不问,一家人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
是个妥妥的不孝子。
「我这个当妈的,对他掏心掏肺啊……」陈秀芝的哭诉被原封不动地印在报纸上,「谁知道养出这麽个白眼狼!」
报导的结尾,再次给林风加了几顶帽子:
这是「隐藏在知青队伍中的阶级敌人」。
这是「打着红旗反红旗的典型」。
这是「破坏上山下乡运动的黑手」。
这是「不忠不孝的逆子」。
报纸传到靠山村那天,整个村子都沉默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婶子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嘀咕。
「放他娘的屁!」一个婶子把报纸往地上一摔,「林风啥人咱不知道?那些山货钱,家家户户都分了,帐本明明白白的,说啥私分?」
「就是。」另一个婶子接话,「前大队长那是自己作死,跟林风有啥关系?」
「林风救火丶救人,咱们亲眼看见的,能有假?」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边上,小声说:「那京城来的报纸……总不会瞎写吧?」
另一个男人蹲在墙根,抽着烟,闷闷地开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真没事,咋能写这麽多?省里写了,市里写了,现在京城也写了。」
「那体术,」他顿了顿,「咱们也看不懂,谁知道是真是假?」
旁边几个人沉默着,没有接话。
最让人心里犯嘀咕的,是那个关于父母的报导。
「林风不是说父母都死了吗?」有人小声问,「这报纸上,他继母说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
没人能回答。
靠山村一下子从云端跌进了泥潭。
山货在大队部的仓库里堆成了小山,蘑菇丶木耳丶榛子,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却没人来拉。
砖窑也熄了火,周志勇蹲在窑门口,对着堆成小山的青砖发愁。
以前那些抢着订货的单位,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合作暂停,等调查结果。」
「靠山村」三个字,从金字招牌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