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两步开外,看着他。
「钱进,那封信是你写的吧。」
钱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我写的,怎麽样?」他往前迈了半步,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挑衅,「你能把我怎麽样?」
林风站在那儿,看着他,「为什麽?」
钱进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盯着林风,盯了好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为什麽?你问我为什麽?」
他的声音拔高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好,我告诉你。」
钱进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抖: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小人?我他妈是被逼的!」
他盯着林风,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知道我为什麽跟李琳琳一起下乡吗?不是我喜欢给她当仆人,是我没得选!她爸是京城革委会的干部,我爸丶我妈丶我哥,一家三口都在他手底下干活。」
「李琳琳要下乡,她爸怕她吃苦,就让我爸安排我跟着来照顾她。说是互相照应,其实就是让我给她当奴才!」
「我爸敢说不吗?说了工作就没了!全家喝西北风去!」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本来想着,忍几年,等她回城我也就能回去。结果呢?她放火,被抓,莫名其妙死在监狱里!」
「李家把帐全算在我头上——『你照顾的人,怎麽照顾到牢里去了?!』」
「我爸被开除了,我妈连带受处分,全家的饭碗都砸了!我爸妈现在在街上要饭,你知道吗?要饭!」
他的眼眶通红,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憋了许久。
「我他妈在这破村子里,走不了,帮不上忙,每天做梦都梦见我爸妈在垃圾堆里捡吃的……你懂那种感觉吗?你懂吗!」
他盯着林风,眼神里满是扭曲的恨意和绝望。
「后来我想通了。我得替李琳琳报仇。」
「只要找到害死她的真凶,李家就能消气,我爸的工作就能恢复。」
他往前迈了一步,继续道:
「李琳琳放火那天,她针对的是谁?是你!如果不是你惹她,她不会放火,不会死!你就是那个真凶!」
「我把你俩的恩怨写给她爸,他爸回信了。信上写得很清楚:只要把你弄倒,让我爸官复原职。」
钱进盯着林风那张始终没有波澜的脸,心里发恨。
「林风,」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当时救火的时候,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第一个进的林子,后面跟着你进去的周家人,手里根本就没带什麽电锯。」
「周家人说防火带是他们一家人联手弄出来的,根本就是扯淡!」
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林风的眼睛。
「三十米宽丶几百米长的防火带,一个人,十几分钟就弄成了。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
林风的睫毛动了动。
钱进看见了,心里涌起一阵快意,继续说下去:
「还有上次救周卫东。我当时就站在他旁边,别人离得远看不清,我可是看得真真的。」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你本来离周卫东十几米远,一眨眼就到了他身边。那个几百斤的木头,像是被什麽东西推了一下似的,硬生生歪向旁边。」
他顿了顿,盯着林风:
「林风,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秘密。」
「可我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想悄无声息弄死李琳琳那个蠢女人……肯定也很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