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开完作战会议,沈师长让几个团长先走,单独留下了林风。
屋里只剩两个人。
沈师长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林风坐下。
沈师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林风,京城那边的医生说,要不是子弹处理得及时,血止住了,我这条老命早就归西了。」
他顿了顿:「他们说,那种伤能活下来,是奇迹。」
林风微微低头:「师长吉人自有天相,我不过是尽了点力。」
沈师长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林风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他知道沈师长不是傻子。
当时那种情况,止血还可以用祖传的药管用糊弄过去,可子弹是怎麽取出来的?
没有手术器械,没有麻醉,就那麽一会儿功夫,子弹就从心脏里出来了?
这事儿经不起琢磨。
要是沈师长追根究底,抓着这件事不放,他确实会有麻烦。
可沈师长什麽都没问。
他只是看着林风,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低沉:
「林风,你救了我这条命,按说该给你报一等功。」
林风抬起头,有些错愕。
「但你不是军人,程序上有些麻烦。一等功要报军区批,那帮人肯定会追根究底。」沈师长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风脸上,一字一顿,「我不想让他们查你。」
那句「不想让他们查你」,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林风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他看向沈师长。
沈师长继续说:「所以我给你报了个人二等功。师里就能批,不用惊动上面。」
他往后靠了靠,嘴角微微动了动:
「通令嘉奖已经发了。全军都知道,有个叫林风的知青,在战场上救了师长。」
林风愣了一瞬。
他看着沈师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却选择沉默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沈师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风面前。
他比林风矮了半头,但往那儿一站,那股子气势还是压人。
「最重要的是——」他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是我沈云山的人。」
「以后有什麽事,直接来找我。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我办得到的,绝不含糊。」
沈师长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像两把刀,「没人能动你。」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
「你身上的秘密,我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知道,你是帮我们的,这就够了。」
林风站在那儿,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沈师长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我的亲笔信。」他说,「以后你想来部队发展,拿着信来找我。或者你在知青点遇到什麽难事,拿着信去找我的老战友——他在省革委会。」
林风接过信封,沉甸甸的。
沈师长拍拍他肩膀,力气不大,却很扎实。
「行了,去吧。」他笑了笑,「今晚大夥放假,食堂买了好几只羊,好好吃一顿。」
林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这天晚上,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食堂找附近的老乡买来十几只羊,在操场上架起篝火,烤得滋滋冒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