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啊，」科长端着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有个领导要见你。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一下。」

小王一愣，能让科长叫「领导」的人，那得是什麽身份？

他试探着问：「科长，是哪位领导？」

科长摇摇头，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问那麽多，去了好好表现就行。」

下午，一辆吉普车把小王拉到了京城西郊一个僻静的地方。

车子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小王被领着穿过几道门，最后进了一间陈设简单的办公室。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帘半拉着，靠墙是一排书柜，桌上摆着几部电话。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翻看着什麽。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

小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头猛地一震。

那身军装上的徽章，肩章上的将星，刺得他几乎不敢直视。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被北方的风沙打磨过。

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鹰隼一样锐利。

「坐吧。」那人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

小王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端端正正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用紧张。我是北方边境某部队的，姓沈，你叫我沈首长就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从北边边境来，专程来找你的。」

小王心头猛地一跳。

北边边境来的？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近几个月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导。

龙江省中苏边境，冲突不断升级。

三月初的那次，苏军悍然开枪，六名边防战士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能起来。

消息传到京城时，小王整整一夜没睡着，第二天就红着眼去找领导申请调去边境部队。

结果可想而知，被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轰了出来。

可现在，一位边境部队的领导，亲自跑到京城来找他？

难不成……是要把他调到边境前线去？

沈首长似乎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惑，不急着解释，反而缓缓开口：「一个月前，你在集训上展示的那套体术，叫什麽名字？」

小王一愣，没想到对方开口问的是这个。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报告首长，我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这套体术是我一个朋友教的，他教我的时候没说名字，我也没问。」

「朋友？」沈首长的目光微微一凝，「你这个朋友，现在在京城吗？方便见一面吗？」

小王挠了挠头，「他不在京城。首长您要是想见他，那可绕远了，他人就在大兴安岭那边插队当知青呢。」

沈首长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上次集训，我们部队有几个战士参加了。他们回来之后，天天练你教的那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