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哪有正经小伙子去当上门女婿的?更何况是林风这样有文化丶有出息的青年。
一想到外甥要「嫁」到乡下,她心里就堵得慌。
张承宗和张守正也沉默了半晌,入赘终究不是件光鲜事。
最终,还是张守正先叹了口气,「咱家现在这条件,人家周家肯把闺女许过来,已是天大的情分,咱们……哪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林风把锅里的菜盛出来,语气坦然:「入不入赘,我真无所谓。周家看得起我,我更看得起自己。我有信心丶也有能力养活老婆孩子,这就够了。」
听他这麽说,屋里的三人神色都松动了几分,觉得确是这麽个理。
曹淑兰却仍有顾虑,叹了口气:「理是这麽个理,可……外人总会说闲话的。」
「村里没人会说我的闲话,」林风把菜盘放到桌上,顺口接道,「他们都吃了我的熊肉……」
话刚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猛地刹住。
曹淑兰和张守正同时抬起头,「什麽熊肉?」曹淑兰追问道。
林风眼神游移,正飞速想着怎麽圆过去,张承宗却笑着开了口:「没事儿,林风。跟你舅妈丶姥爷说说,也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现在多有能耐!」
林风本不愿说,怕他们平白担心。
张承宗却不管那麽多,把林风如何智擒人贩子丶在靠山村斗黑熊的英雄事迹,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曹淑兰听得直捂胸口,连连惊叹。
张守正听完,心头最后那点忧虑反倒烟消云散。
他再看向林风时,眼神里满是欣慰:「好小子!真有你的!又是斗熊又是抓人贩子,真是长能耐了!」
被最亲的家人这麽夸,林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那都是运气,凑巧了。」
「嘿,夸你两句还装上了!」张守正笑骂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酒瓶,正是林风上次给他带的,「来,陪老头子喝点儿!」
三大一小,就围在这破旧却温暖的小工棚里,热热乎乎地吃了顿饭。
这次临走前,林风从张承宗手里接过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录音机丶两盘磁带,以及三封举报信。
两人特意避到工棚外。
「这三封信,可费了劲了,」张承宗压着嗓子,「那些被欺负的女工,大多打落牙齿和血吞,死活不肯站出来。这是我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弄到的三封。你千万收好了。」
林风接过布包,用力点头:
「舅舅,你放心。有了这些,很快就能有个了断。」
第二天,林风回去时,先到林子里把马套上爬犁,这才不紧不慢地往村里赶。
陈富贵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心里直骂娘。
但他一时半会还想不出整治林风的法子,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林风将磁带和三封举报信仔细收好,装进随身携带的挎包里,赶往县城林业局。
交完材料,他特意去跟刘主任打了声招呼,
「刘主任,这事关不少女工的清白和公道,还请您多费心,帮忙督促一下,希望能尽快有个结果。」
事关自己辖区的恶劣事件,柳主任当即满口答应:
「你放心,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
「材料既然确凿,我马上督促他们成立专案组,尽快查实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