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周大山额头冒汗,四周乡亲也都缩了脖子。
场子霎时静得吓人。
林风却纹丝不动,只平静地看着戚新春。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一句不问就给人扣大帽子,涉嫌命案的大事一句不问,开口就是往受害者身上泼脏水。」
「戚书记,您这公社书记就是这麽当的?」
这话一出,不光戚新春愣住了。
连旁边的周大山丶祁永胜和四周看热闹的乡亲也都惊呆了。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知青刚才说什麽?竟质问公社书记?
在这年头,公社书记可是掌管一方的「父母官」,在公社里说一不二。
周大山这样的小村支书,根本没法比。
周大山的脸唰地白了,死命扯着林风的胳膊,压着嗓子急道:「这是公社书记!你惹不起!快低头认个错……」
「听叔一句,你还想在这片待下去,就绝不能得罪他!」
「他要整治你,法子多的是,比陈富贵难缠多了!」
林风却神色平静,对周大山低声道:「周叔,这事不是认个错就能了的。」
「戚新春明显跟陈富贵拴在一条绳上,他今早急赶过来,定是收了王家好处,这浑水他蹚定了。」
「那我注定站在他对立面,我就算现在服软说不告了,他照样不会放过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既然怎麽都要被针对,那与其跪下当孙子,我宁可站着当爷爷。」
周大山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重重一跺脚,长叹一声。
「都怪我!陈富贵跟我较劲这麽多年,你是因为跟我们走得近才被他盯上……要不是我,你也不至于得罪公社书记啊!」
林风摇头打断他:「周叔,现在说这些没用,咱得想法子过眼前这关。」
刚赶到的祁永胜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这公社书记明摆着是来给陈家撑腰来了。
他上前一步,对周大山低声道:「林知青说得在理,眼下这情形,退让确实解决不了问题。」
他眉头紧锁,「没想到陈富贵没找成他县里的表哥,倒是先把公社书记搬来了。」
周大山见祁永胜过来,脸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心里清楚,论行政级别和实权,公社书记都是县刑警队长的上级。
刑警队长虽在办案上有权,可终究大不过管辖一方的父母官。
对面戚新春早已气得脸色发白。
他当公社书记这些年,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何时受过这种顶撞?
「好你个林风!」
他指着林风喝道,「诬陷大队干部,私自猎熊,贪图享受!」
「数罪并罚,必须接受审查!」
他又瞪向祁永胜,「祁队长,你还愣着干什麽?还不把人给我扣下!」
祁永胜面露难色,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解释道:
「戚书记,我这次来是靠山村大队处理一桩案子。林风报案称王家人蓄意谋杀,证据确凿,县局今天就会派车来接嫌疑人。」
「您看,是不是先按程序把案子了结?」
「谋杀?」戚新春不耐烦地一挥手。
」他人不好端端站在这儿吗?身上半点伤不见,哪来的谋杀?」
「陈富贵一个大队长,为难个新来的知青做什麽?」
「我看分明是这林风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