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姀，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这次来是想带你回去的。」

南姀直接拒绝，「我不回去。」

沈家夫妻俩脸色齐齐一震，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木婉婉更是忍不住追问：「为什麽？」

南姀望着对面的两人，面上只有全然的陌生。

「我有奶奶需要照顾，她身边离不开人。」

这是一件小事，沈建行立马道：「可以把老太太送进养老院，请专门的护工照顾，你想看她也可以经常去。」

南姀摇头，「不行，我不放心。」

沈建行略一迟疑，「那就接到家里来，再请几个阿姨。」

木婉婉有点不满，但丈夫都说话了，她不会现在反驳。

南姀还是摇头，问出了关键问题，「沈星望呢，你们打算怎麽办？」

夫妻俩面露难色，沈建行道：「当初你们俩抱错，他也很无辜。爸爸知道你不喜欢他，会尽快让他出国，以后你们也不会有什麽接触的机会。」

南姀忽然笑了下，她是极其清冷纯净的长相，笑起来好似春风吹动树梢，撒下一片月霜。

「挺好的，你们确实是一对好父母。」

夫妻俩都听出来这是一句嘲讽的话。

南姀看着两人，并没有说自己小时候过得怎麽样苦，人心偏了就是偏了。

「小的时候，知道父母一直不喜欢我，我就拼命做个乖孩子讨他们欢心，但是不管怎麽做都没有用。」

「妈妈不堪忍受爸爸的家暴和赌博逃离了这个家，可我不能。要不是奶奶护着，我根本没有读书的机会，早就被不知道被嫁给哪个老男人换彩礼。」

「我一直觉得这是我的命，父母不喜欢我是我的命，生长在这样的家庭生活艰难是我的命。」

「我没有放弃，我努力读书，努力赚钱照顾奶奶和自己。我没有怪过谁，怨恨过谁。」

「可现在你们告诉我，我是被抱错了，沈星望享受了将近二十年的幸福是，他偷走了我的人生。」

「而你们，我真正的亲生父母，无视我的苦难，甚至还想要我跟他和平共处。」

南姀又笑起来，「你们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凭什麽呢？你们说什麽我就要做？」

「亲生父母又怎麽样，你们没有养过我一天，又有什麽资格对我提要求？」

她一直是沉静的，平和的，乖巧到甚至没有什麽脾气。

可眼下的她尖锐，咄咄逼人，一字一句砸在他们的心口上，像是一把斧头狠狠劈下来，毫不留情，血肉模糊。

木婉婉捂着闷痛的胸口，怔怔然说不出半个字。

沈建行神情肃穆，心神动荡，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他叹了口气，面色沮丧。

「南姀，你想怎麽样？」

南姀更觉得好笑，她沉默了两秒，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麽。

「你们走吧，以后都别再来了。」

空气中陷入一阵死寂。

许久，沈建行开口：「小姀，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们，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考量。」

「你年纪还小，有些决定有些话现在不觉得有什麽，等以后进入到社会就知道了。」

沈建行拉着木婉婉起身，「你好好考虑一下，做沈家的大小姐还是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南姀顿觉恶心，沈建行这话完全没有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自以为是的规劝，其实是爹味十足又油腻的老登。

木婉婉哭着道：「小姀，跟妈妈回去吧，妈妈不想你过得这麽辛苦。」

南姀冷冷道：「这样的辛苦拜谁所赐。」

沈家夫妻走后，房间门打开，老太太摇摇晃晃走出来。

她的眼睛不好，哭过后更是看不清楚，差点撞到柜子上。

南姀连忙起身拉住老人。

老人苍老的手掌握住她的，「小姀，你跟他们回去吧，别管我这个老太婆了。」

南姀忍着心头酸涩，哽咽道：「奶奶，我哪也不去，我们要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