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告退！」

两人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庭院，脚步匆忙，甚至带了点狼狈。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子池撇了撇嘴，没说话。

而就在李斯和冯去疾快步走出宫门，心中依旧忐忑不安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两位丞相，请留步！」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小太监手里捧着两个用锦布包裹得十分精致的小包。

「这是……」

李斯有些疑惑。

小太监恭敬地将两个包裹递了过去。

「回禀李相，这是公子吩咐小的，给二位大人准备的花椒和辣椒。」

「公子说，答应了的事情，定要做到。」

李斯和冯去疾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接过那两个尚有馀温的小包，入手分量不轻。

他们本以为，在始皇帝那番敲打之后，子池赠送香料的事情，多半会不了了之。

毕竟，那只是酒酣耳热时的一句客气话。

这位小公子，竟然真的派人送来了。

而且，是在他们刚刚被陛下训斥，最狼狈的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冯去疾捏了捏手里的布包，低声感慨。

「这位小公子……虽年岁尚幼，却是一诺千金，胸襟气度，远非常人能及啊。」

李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他回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寝宫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庭院内。

李斯和冯去疾走后，气氛又恢复了宁静。

始皇帝重新端起了那杯药酒，放在唇边。

却迟迟没有饮下，只是目光悠远地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子池自顾自地解决着剩下的烤串，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皇爷爷。」

「这酒虽好，可不能贪杯啊。」

始皇帝回过神，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笑意。

「就你管得宽。」

「那当然得管。」

子池咽下嘴里的肉，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您要是再这麽天天喝，喝坏了身子，我以后可就不给您酿了。」

「一滴都不给！」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始皇帝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孙子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的脸，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酒杯放回了桌上。

「知道了，罗嗦。」

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的暖意，却怎麽也藏不住。

看到始皇帝妥协，子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嘿嘿笑了起来。

「再说了，您今天这出戏唱得这麽好，目的不都达到了吗？还喝什麽闷酒。」

始皇帝眉毛一挑。

「哦？朕唱了什麽戏？」

「您就装吧。」

子池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前几天，您让李斯和冯去疾家的孙女，有空了就进宫来玩。」

「今天呢，又又是烤肉，又是美酒，把两个老头哄得团团转。」

「临了，还敲打他们一番，让他们对您又敬又怕，对我又心怀感激。」

子池拿起一串烤蘑菇，慢悠悠地说道。

「这一拉一打，恩威并施。」

「不就是想让他们两个，以后死心塌地地站我这边，给我当牛做马吗？」

「您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