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章台宫。
「通武侯,此战,是平局。」
「什麽?」王贲怒极反笑,「我军尚有两千馀人,你已全军覆没,何来平局?」
韩信指着那片被黄沙掩埋的区域,一字一句地说道。
「兵者,诡道也。」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岂能完全按照常理?」
「此山,在真实战场中,若遇上一场暴雨,极有可能引发山崩。」
「我军虽已覆灭,但若提前派遣数百死士潜伏于此。」
「待将军主力经过,引燃早已埋好的火药,或撬动山石,与将军的大军同归于尽……」
韩信的目光扫过王贲,又看向始皇帝。
「以我残兵,换将军精锐主力,一命换一命,一将换一将。」
「陛下,您说,这算不算平局?」
韩信对着始皇帝深深一躬,朗声道:「陛下,草民,请求复盘。」
「复盘?」王贲冷笑,「你都把沙盘毁了,还复盘什麽?复盘你怎麽耍赖的吗?」
韩信直视着王贲,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沙盘虽毁,但战局的每一步,都在你我心中。也在陛下和诸位大人的眼中。」
「草民想证明,这山崩,不是最后的无赖之举。」
「而是草民从一开始,就为侯爷您准备的,最终归宿!」
王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被韩信那股疯狂的自信给震住了。
「好!」
一直沉默的始皇帝,终于开口了。
「朕,准你复盘!」
韩信谢过始皇帝,转身面向众人,他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个沉稳的防守者,那麽现在,他就是掌控一切的棋手。
「诸位请看。」
韩信伸手指着沙盘的初始布局。
「推演之初,我只有六千兵马,侯爷有一万精锐。兵力丶战力,我皆处绝对劣势。」
「正面硬刚,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我的第一个目标,就不是赢,而是……输。」
「什麽?」百官哗然。
王贲也愣住了。
韩信继续道:「第一轮进攻,我故意示弱,让侯爷您轻易地吃掉了我一千人。」
「目的,就是为了让您觉得,我,韩信,纸上谈兵,不堪一击。」
「从而,让你放下戒心,对我产生轻视。」
王贲的脸色变了。
「第二步,引君入瓮。」
韩信的手指,从开阔的平原,缓缓移向了那片狭长的山谷。
「当侯爷您认为我已是强弩之末时,必然会发动更猛烈的攻势。」
「而我,则层层抵抗,节节败退,但每一次败退,都将战场向着这个方向引导。」
「侯爷您看,您的佯攻部队,被我吃掉。您的迂回主力,被我骚扰。」
「这一切,都像是在逼着您,不得不将所有兵力集结起来。」
「从正面,也是这山谷唯一的入口,对我发动总攻!」
「因为在您看来,这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能将我彻底碾碎的办法!」
随着韩信的讲述,众人仿佛又回到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推演中。
王贲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每一步的决策,竟然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他以为是自己在掌控节奏,实际上,他才是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
韩信的手,指向了那片坍塌的黄沙。
「同归于尽!」
「当侯爷您的主力全部进入这片绝地,当我军的防线被彻底撕碎,全军覆没之际。」
「也就是我真正的杀招,发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