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前阵子又被亭长家赶出来了,连饭都吃不上了,活该!」
这些议论,韩信听见了,却懒得理会。
就在他腹中饥饿,思考着今天是不是又要饿肚子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几名身穿大秦制式铠甲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卷起一路烟尘,停在了他面前。
为首的士兵翻身下马,锐利的眼神扫过韩信,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就是韩信?」
韩信愣了一下,站起身来。
他打量着这几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军爷,心里犯嘀咕。
自己也没犯事啊?
难道是之前那个地痞找他麻烦,被他从胯下钻过去,那家伙不服气,跑去报官了?
「我就是韩信,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为首的士兵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大声宣读。
「淮阴韩信,才学不凡,特奉始皇帝陛下丶皇长孙殿下之命,徵召入咸阳,以备任用!」
「速速收拾行装,随我等即刻启程!」
周围看热闹的乡人炸开了锅。
「什麽?皇帝陛下召见他?」
「我没听错吧?就这个只会蹭饭的韩信?」
「老天爷瞎了眼吧!」
士兵看着韩信那副呆样,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
「愣着干什麽?还不快去准备!」
「皇命在此,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一声呵斥,总算把韩信的魂给叫了回来。
他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韩信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对着士兵深深一揖。
「军爷,草民这就去准备。」
「只是,草民在此地还有几位故人需要告别,可否宽限一天时间?」
士兵想了想,从咸阳到淮阴,一路奔波,也确实人困马乏。
「可以。」
「明日一早,我们在此地等你。」
「多谢军爷!」
韩信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他要去告别这个让他受尽白眼,也给了他一丝温暖的地方。
他第一个要找的,是城南河边那个以漂洗丝絮为生的洗衣大娘。
在他被亭长家赶出来,饥肠辘辘,几乎要饿死街头的时候。
是这位素不相识的大娘,见他可怜,接连几十天把自己的饭分给他吃。
这份恩情,韩信须臾不敢忘。
他找到大娘时,大娘正捶打着木盆里的衣物,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大娘。」
韩信走到她身边,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大娘吓了一跳,连忙扶他。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麽?快起来!」
韩信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大娘,我要走了。」
「朝廷来人,召我去咸阳。」
洗衣大娘愣住了。
「去咸阳?做什麽?」
「去做官!」
韩信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日后,我若能飞黄腾达,必定重重报答大娘的恩情!」
大娘看着他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孩子,有志气是好事。」
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还带着温热的饼子,塞进韩信手里。
「拿着,路上吃。」
「别饿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