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在此的,多是诸子百家的学子。
他们人手一份报纸,看得是津津有味,议论纷纷。
「萧何此人,真乃一步登天!」
「一篇《论六国之弊》,文笔老辣,观点刁钻,直指要害!我辈读书人,当引为楷模!」
「谁说不是呢?以前只听说他是个小小狱吏,谁能想到有如此才华?」
「这便是机遇啊!若无皇孙殿下慧眼识珠,他萧何恐怕一辈子都得在那大牢里蹉跎岁月!」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皇孙殿下!」
「这活字印刷术,这报纸,简直是为我等读书人打开了一扇天窗!」
一个年轻学子放下报纸,眼中带着几分憧憬和激动。
「你们说,既然萧何可以凭才华一步登天,位列九卿。那我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我听说,皇孙殿下曾向陛下提议,要推行一种名为科举的制度,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若真有那一日,我必当十年寒窗,换一个封妻荫子,博一个青史留名!」
一时间,群情激昂。
《大秦时报》的出现,不仅给了他们一个发表见解的平台。
更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打破阶级壁垒,凭真才实学出人头地的希望!
萧何的成功,就像一个活生生的榜样,刺激着每一个心怀抱负的学子。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关中,一处隐秘的宅邸内。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十几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围坐一堂。
他们的脸上,再无往日的雍容,只剩下扭曲的愤怒。
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赫然也摆着几份《大秦时报》。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个原韩国的贵族,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将报纸扫落在地。
「什麽叫以人骨为柴?什麽叫以民脂为膏?这是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我等贵族,生来尊贵,享受一些供奉,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他们竟敢如此诋毁我等!」
「那个叫萧何的,不过一介竖子!」
「还有李斯丶冯去疾,身为大秦丞相,竟也自甘堕落,与此獠同流合污!」
「还有那个赵高!一个阉人,也敢在报纸上对我等指手画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怒吼声,咆哮声,在密室中回荡。
他们是昔日六国的王孙贵胄,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人。
可现在,他们被这份小小的报纸,拉下神坛,踩在脚下,肆意羞辱!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个面容阴鸷,看起来是为首之人的魏国贵族,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诸位,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份报纸,就是嬴政对我们下的战书!他要将我等彻底搞臭,让我等成为天下黔首的公敌!」
「我们若再不反击,就只能等着被温水煮青蛙,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退路?
他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那……那我们该怎麽办?」
有人颤声问道。
那魏国贵族眼中闪过狠厉。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他想用笔杀人,那我们就用刀剑来回应他!」
他扫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胜丶吴广在大泽乡蠢蠢欲动,楚地的项氏一族也早有反心!他们缺的,只是钱粮和兵器!」
「我们什麽都缺,就是不缺这些!」
「传我命令,暗中联系他们,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我要让这大秦的天下,处处燃起反抗的烽火!」
「他嬴政不是想当千古一帝吗?我偏要让他当个亡国之君!」
「对!反了!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