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之仁。
子池面对两位权倾朝野的丞相,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笑了笑。
「两位丞相,小子想请教一个问题。」
「这些刑徒,算不算我大秦的子民?」
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这是什麽问题?
子池不等他们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御座之上的始皇帝。
「既然他们身在我大秦的疆域之内,那他们就是大秦的子民!」
「什麽六国馀孽?六国早就亡了!」
「是被祖父,被王翦老将军,被大秦的虎狼之师,亲手扫灭的!」
「现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祖父您,大秦始皇帝!」
子池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两位丞相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六国馀孽。」
「是看不起我大秦的赫赫战功,还是不承认祖父统一天下的伟业?」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李斯和冯去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殿下慎言!臣等绝无此意!」
两人慌忙起身,躬身请罪。
始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说得好!
说得痛快!
这天下,就是朕的天下!
子池看着二人,语气陡然变得犀利。
「那小子再问一句。」
「这些刑徒,真的是罪大恶极之辈吗?」
「据我所知,他们中,大部分都是当年六国战场上的俘虏,是被迫拿起武器的普通黔首!」
「他们有得选吗?」
「国破家亡,他们已经是天下最可怜的人!凭什麽还要承受这无休止的惩罚?」
「反观那些真正的六国王室贵族,那些真正该为战争负责的人,他们现在在哪?」
子池的目光直视着李斯。
「他们有的被祖父您迁至咸阳,好吃好喝地供着,享受着远超普通百姓的优待!」
「有的甚至摇身一变,成了我大秦的官员!」
「凭什麽?!」
子池一声质问,宛如惊雷。
「让无罪的黔首,去修皇陵,去筑长城,活得猪狗不如!」
「让有罪的贵族,却在咸阳城里,锦衣玉食,安享富贵!」
「这就是两位丞相所说的,大秦的律法吗?!」
「这就是足以稳固江山的,不二法门吗?!」
「这不公平!」
一连串的质问,让整个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冯去疾更是面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敢与子池对视。
始皇帝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子池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是啊。
不公平。
子池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知道,光有情绪输出是不够的,还得有数据支撑。
「我们再来算一笔帐。」
「如今在骊山,在上郡,在九原,在桂林,在象郡……在我大秦各个需要苦役的地方,刑徒的总数,早已超过了百万之众!」
「百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始皇帝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百万人,每天都在进行着最繁重的劳作。」
「他们住着最差的棚屋,吃着最糙的粮食,心中却积攒着山一样高的怨恨!」
「他们是人,不是牲口!」
「他们会累,会病,会死,更会恨!」
「为了看管这百万人,防止他们逃跑和暴动,我们又需要投入多少兵力?多少钱粮?」
「这些开支,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