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西弗勒斯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很厚，羊皮纸摸起来比普通的更光滑，边角压着金色的花纹。
左上角印着一个复杂的徽章，坩埚丶魔杖和一本书交织在一起，下面是几行拉丁文。
他拆开信，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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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魔药联合会」几个字跳进眼睛。
信写得很正式，大意是经过全体院士投票，他因狼毒药剂6.0的突破性改良，被吸纳为联合会正式院士。
落款处有会长的签名，还有一个鲜红色的印章。
西弗勒斯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坐在他对面的莱姆斯正在喝茶，看他那个表情，忍不住问：「怎麽了？谁的信？」
「国际魔药联合会。」西弗勒斯说。
莱姆斯愣了一下：「说什麽？」
「让我当院士。」
莱姆斯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的一声把茶喷了出来。
「院士？！」他顾不上擦嘴，一把抢过那封信，「国际魔药联合会的院士？！你知道那是什麽吗？那是全世界魔药学的最高荣誉！一共就几十个人！」
西弗勒斯点点头，表情没什麽变化。
莱姆斯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西弗勒斯，你就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吗？」
「我挺高兴的。」他说。
莱姆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你高兴就好。」
第二周，《魔药年鉴》出来了。
这是魔药学界最权威的年刊，每年都会评选年度事件丶年度人物和年度突破。
西弗勒斯本来没在意，直到艾琳把一封信塞到他手里。
「斯基特小姐寄来的。」
西弗勒斯拆开信，里面夹着一份《魔药年鉴》的剪报，标题很醒目：
「年度事件：狼毒药剂6.0——普林斯家主的世纪突破」
旁边配了一张照片，是他站在桌前熬魔药的场景，不知道什麽时候被拍的，大概是上次丽塔采访的时候。
信里丽塔写道：
「西弗勒斯，这期的采访稿我写的，你看看满不满意，顺便说一句，那张照片我拍得真不错，比预想的帅多了，下次回来记得请我吃饭。
——丽塔
附：你别又回个『知道了』，好歹多说几个字。」
西弗勒斯看完信，嘴角微微弯起。
他拿起羽毛笔，在信纸背面写了几个字：
「知道了，写得不错，下次请。」
然后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邀请信像雪片一样飞来。
魔法部的公函最先到，邀请他担任国际魔法合作司的特邀魔药顾问。
信里说得很客气，什麽「您的专业见解将为魔法界的国际合作提供宝贵指导」，什麽「我们诚挚期待您的加入」。
西弗勒斯看完，把它放在「待回复」的那一摞里。
圣芒戈的信紧随其后。
信是院长亲自写的，措辞诚恳，邀请他担任名誉治疗师。
信里还提到，这个职位不需要坐班，只需要偶尔参与一些疑难病例的会诊，或者指导一下年轻治疗师。
西弗勒斯看完，把信放在「可以考虑」的那一摞里。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信也来了，都是邀请他去讲学的。
布斯巴顿的信用法语写的，措辞优雅，德姆斯特朗的信用德语写的，措辞严谨，西弗勒斯把它们放在一起，准备以后慢慢回。
莱姆斯来庄园的时候，看到那堆信，眼睛都直了。
「这都是邀请？」
西弗勒斯点点头。
莱姆斯拿起一封看了看：「国际魔法合作司……圣芒戈……布斯巴顿……你打算去哪个？」
西弗勒斯想了想。
「圣芒戈可能去看看。」他说，「其他的再说。」
莱姆斯点点头，突然想起什麽。
「莉莉不是在圣芒戈实习吗？你去的时候可以看看她。」
西弗勒斯点点头。
「正好。」他说。
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四，西弗勒斯出现在圣芒戈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和周围那些绿袍子的治疗师们格格不入。
但没有人敢多看他一眼，他的照片最近在报纸上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已经成了魔药学的标志。
接待处的女巫看到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斯内普先生！您来了！院长交代过，您到了直接去五楼！」
西弗勒斯点点头，走进电梯。
五楼是魔咒伤害科，电梯门一开，一股消毒魔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治疗师们步履匆匆，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愣住，然后赶紧低头走开。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路过一间敞开门的办公室时，脚步慢了下来。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见习生就是见习生，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艾格尼丝夫人用了五年的配方，你说改就改？」
西弗勒斯停住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绿袍的中年男巫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身影很熟悉，红色的头发，纤细但健康的身形，背挺得很直。
莉莉。
她没有低头，只是平静地说：「帕金森医师，我只是按照病人的情况做了微调，艾格尼丝夫人的配方是针对成年人的，病人的年龄只有八岁，剂量和配比都需要调整。」
帕金森医师冷笑一声：「你一个见习生，有什麽资格调整主任医师的配方？」
莉莉说：「我有责任为病人着想。」
帕金森医师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变得更难看。
「你——」
「帕金森医师。」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帕金森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愣住了。
西弗勒斯走进来，站在莉莉旁边。
「斯内普……先生？」帕金森的声音有点变调，「您怎麽……」
西弗勒斯没理他，只是看着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