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莱姆斯!可以啊!」詹姆斯拍着莱姆斯的肩膀,「这词写得带劲!」
西里斯眼睛亮了:「就是这个感觉!反抗丶自由丶友情!莱姆斯,你真是个天才!快,给它配上曲子!」
莱姆斯更窘迫了:「我……我不会谱曲。」
这时,一直坐在钢琴前,似乎只是在随手按着琴键找感觉的彼得,忽然怯生生地开口:「那个……莱姆斯,你能把词再念一遍吗?慢一点。」
莱姆斯依言念了一遍。
彼得闭上眼睛,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起初是几个试探性的丶略显忧郁的单音,然后逐渐连贯起来,形成了一段简洁却动人的旋律。
那旋律并不复杂,甚至有些青涩,但奇妙地与莱姆斯的歌词意境贴合——开头是挣脱束缚的挣扎感,中间变得激昂,如同飞翔,最后又归于一种温暖的坚定。
他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流淌,原本怯懦的气质在音乐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隐隐的自信。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汤姆都从书后抬起了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彼得。
一曲终了,馀音在隔音良好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彼得……」西里斯张大了嘴,「你……」
彼得弹完,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脸瞬间涨红,手指绞在一起:「我丶我就是随便弹弹……是不是很难听……」
「难听个屁!」西里斯激动地冲过去,用力抱住彼得,把他勒得直翻白眼,「太好听了!彼得,你真是个宝藏!这旋律绝了!这就是我们的歌!霍格沃茨掠夺者之歌!」
詹姆斯也兴奋地跳起来:「没错!配上我的鼓!西里斯的贝斯!西弗勒斯的吉他!完美!」
西弗勒斯看着被簇拥着丶既害羞又忍不住露出笑容的彼得,又看了看纸上莱姆斯的词,心中那点不情愿似乎淡了一些。
他拿起吉他,试着根据彼得刚才的旋律,即兴加了一段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音色清澈,为旋律增添了一丝层次。
「对!就是这样!」西里斯放开快窒息的彼得,抓起贝斯,「来,我们试着合一遍!莱姆斯,你指挥!」
这一次,有了彼得提供的核心旋律和西弗勒斯补充的吉他,再加上莱姆斯在一旁提醒节奏和情绪,合练的效果竟然出奇地不错。
虽然詹姆斯的鼓依旧有些杂乱,西里斯的唱依旧狂野不羁,但至少大家是在同一个调子丶同一个节奏里了。
那种生涩却充满 原始力量的碰撞,反而有种别样的丶属于他们这个年龄和团队的鲜活生命力。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从磕磕绊绊到逐渐顺畅,从各顾各到开始有了眼神交流。
汗水浸湿了头发,手指磨得发红,嗓子喊得发乾,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的丶创造和分享的快乐。
连西弗勒斯在弹完一段他觉得还不错的 solo后,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莉莉在一旁看着,时而为他们糟糕的配合发笑,时而又被他们突然的默契和爆发出的情感打动。
她偷偷用魔法留影球记录了几个片段,打算以后用来「勒索」他们。
汤姆虽然依旧声称这是噪音,但也没再戴耳塞,只是抱着书,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黑色的眼睛里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麽。
不知练习了多久,直到大家都筋疲力尽,瘫坐在地板上喝着黄油啤酒。
房间里弥漫着汗水丶灰尘和少年人炽热梦想的味道。
西里斯仰头灌了一大口饮料,看着天花板上魔法模拟出的丶如同星空般闪烁的光点,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你们知道吗?约翰跟我说,他们乐队的目标,不只是出一张唱片,开几场演唱会。他们想用音乐留下点什麽,证明他们来过,活过,反抗过。」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他的朋友们——满脸汗水却笑容明亮的詹姆斯,安静微笑的莱姆斯,有些疲惫但眼中带光的彼得,虽然面无表情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吉他琴弦的西弗勒斯,还有不远处看似置身事外却一直没离开的莉莉和汤姆。
「我觉得……」西里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罕见的丶不掺任何玩笑的认真,「我们也可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向每一个人,特别是詹姆斯,他最好的兄弟,一起恶作剧,一起帮他对抗家族,一起飞行,现在又要一起制造噪音的兄弟。
「詹姆,」西里斯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莱姆斯,彼得,西弗勒斯,莉莉,汤姆。」
「你们愿意……不是现在,也许是很久以后,当我们都老了,成了无聊的大人,有了各自的麻烦和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他从Queen乐队成员之间感受到的丶超越音乐本身的东西:
「你们愿意……和我,和我们,组一辈子乐队吗?」
「不是一直演奏,也许我们会很久不碰乐器。但无论我们在哪里,在做什麽,遇到什麽……只要想起这个房间,想起这些噪音,想起我们曾经一起想要吼出来的东西……我们就还是掠夺者乐队。我们就还是……我们。」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魔法光点静静闪烁。
然后,詹姆斯猛地跳起来,把喝空的黄油啤酒瓶用力砸在地上:「废话!当然愿意!一辈子!下辈子也组!」
莱姆斯微笑着点头,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湿润。
彼得用力点头,小声但坚定地说:「愿意!」
西弗勒斯看着西里斯,看着这群或许不够强大丶总是惹麻烦丶但却无比真实鲜活的朋友,沉默了几秒,最终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莉莉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月牙:「虽然我不是正式成员,但……算我一个观众名额吧,一辈子那种。」
连汤姆,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都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其勉强的语气说:「……如果你们非要坚持这种幼稚的活动,并且承诺不打扰我欣赏真正的音乐,那麽……在你们需要有人指出你们作品在结构和乐理上的荒谬之处时,我可以勉强提供一些专业意见。」
这几乎算是汤姆式的最大让步了。
西里斯看着大家,看着这一张张年轻丶不完美却无比珍贵的脸庞,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容。
他知道,他找到的,或许比音乐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有求必应屋的灯光下,一群浑身汗臭丶筋疲力尽却心潮澎湃的少年,用他们的方式,许下了一个关于友谊丶梦想和一辈子的,稚嫩却真诚的誓言。
而遥远的伦敦,皇后乐队的地下室里,弗雷迪·墨丘利正在钢琴前修改着《Bohemian Rhapsody》的某个转调,布赖恩·梅调试着他心爱的吉他,罗杰·泰勒抱怨着鼓谱太难,约翰·迪肯则默默地为即将到来的录音准备着贝斯线。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音乐中的火种,已经跨越了世界的界限,点燃了另一群少年心中的热血,并催生出了一段或许不够完美丶却独一无二的青春和弦。
魔法与摇滚,霍格沃茨与伦敦地下室,在这一刻,因为梦想和友谊,产生了奇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