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好像有一次,母亲在父亲醉倒后,曾飞快地丶神经质地摸索过壁炉内侧某块砖头,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满脸惊恐。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想来……
他伸出手,无视厚厚的菸灰,仔细摸索着那些砖石的边缘。
冰冷,粗糙。
突然,在靠近底部丶一块颜色略深丶边缘似乎有细微磨损的砖石上,他的指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丶不同于周围砖石的温润感,以及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微小凹陷。
他用力按下那块砖石。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砖石向内缩进半寸,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丶黑洞洞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灰尘,有一层极淡的丶几乎耗尽的防尘防潮魔法微光在闪烁。
里面只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没有署名丶摺叠起来的普通信封;还有一个巴掌大小丶造型古朴的银质徽章,在黑暗中幽幽反着光。
西弗勒斯取出它们。
信封很轻,纸质普通。
而那个徽章……他认出来了,和他在博金博克那本相册扉页上看到的纹样一模一样:
缠绕的毒蛇与古老的坩埚,线条优雅而冷峻——普林斯家族的徽记。
徽章入手冰凉,但很快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丶与他体内某种东西隐隐共鸣的温热感,仿佛在确认他的血脉。
同时,徽章背面并非光滑的,刻着极其细密的丶肉眼难以辨认的魔法纹路。
汤姆凑近,仔细看了看徽章:「很强的空间魔法附着……这是一个门钥匙。而且是血缘绑定的那种,只有特定血脉才能安全触发。」
西弗勒斯放下徽章,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的字迹娟秀而略显急促,墨水是普通的蓝黑色:
西弗勒斯:
若你见此信,去普林斯庄园。持徽章即可。
勿信旁人。
速来。
艾琳
信极其简短,没有解释,没有情感流露,只有最直接的指令和警告。
字迹有些潦草,最后一笔甚至拉得很长,仿佛书写时很匆忙,或者心绪不宁。
去普林斯庄园。
持徽章。
勿信旁人。
速来。
信息量浓缩到了极致,也留下了无数疑问。
她怎麽知道自己可能会回来?她如今在普林斯庄园?处境如何?为什麽这麽急?旁人指谁?家族里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条明确的丶来自他亲生母亲的丶指向她如今所在地的线索。
无论那等待他的是陷阱丶是真相丶还是又一个复杂的局面,方向已经指明。
西弗勒斯将信折好,和徽章一起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银质触感贴着掌心,那丝血脉共鸣的温热感更加清晰。
「去吗?」汤姆问,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西弗勒斯望向门外那片被荒草淹没的废墟,又看了看手中沉默的徽章和那封短得惊人的信。
蜘蛛尾巷已经空无一人,答案不在这里。答案在那个遥远的丶属于普林斯家族的庄园里,在那个给他生命又留下无尽谜团的女人那里。
「去。」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但得准备充分……那边情况恐怕不简单。」
他将徽章和信小心收好。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破败的屋子,那些残留的魔法波动和隐秘的标记,都预示着平静表面下的暗流。
然后,他转身,大步踏出了蜘蛛尾巷十九号的门槛,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是彻底沉寂的过去。
面前,是徽章指引的丶充满未知的家族根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