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沃尔郡的海风吹拂着白色的小屋。
埃德加·克罗克是个和气但有些絮叨的老人,对于两位自称对「二十世纪中叶巫师家庭日常生活物品」感兴趣的霍格沃茨学生来访,显得既惊讶又高兴。
他的阁楼确实是个宝库,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
不再报时的钟表丶失灵的温度计丶老旧魁地奇球队徽章丶过时的预言家日报合订本……
空气里是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哦,普林斯?是的,有点印象。」当西弗勒斯「偶然」提起这个姓氏时,克罗克扶了扶老花镜,在成堆的箱子里翻找,「大概……二十多年前?有一次小型的丶不公开的宅邸清仓售卖。埃拉朵拉·普林斯夫人主持的,处理一些不需要的家族物品。我去过,买了几本旧魔药书和……对了,还有一小箱据说属于某个年轻族人的零碎物品,很便宜。我觉得有些东西可能有历史价值,或者……只是觉得不该被那麽随意丢掉。」
他搬出一个不大的木箱,打开。
里面确实是一些零碎:
几本笔记本,一支羽毛笔笔尖开裂的旧羽毛笔,一个霍格沃茨校徽,几颗普通的高布石,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扁平天鹅绒盒子。
西弗勒斯首先拿起那几本笔记本。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是艾琳学生时代那种娟秀但无力的字迹:魔药心得与随笔,1949-1952。
他快速翻动,内容与之前在克罗克处看到的类似,主要是课堂笔记和个人情绪碎片,但毕业后的部分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天鹅绒盒子上。
盒子很旧,深蓝色,边缘磨损。
打开,里面衬着褪色的丝绸,上面固定着一枚胸针。
胸针是简单的样式,银质底托上镶嵌着一小块椭圆形的丶颜色暗淡的深紫色宝石,旁边缠绕着银丝扭成的常春藤。
看起来像是女学生可能会有的丶不值钱但体面的饰品。
克罗克在旁边说:「这个也是那一箱里的。没什麽魔法波动,我以为就是普通的首饰。那个卖掉这些东西的普林斯家老仆人说,是那位小姐小时候戴过的东西。」
西弗勒斯拿起胸针,入手微凉。
他习惯性地调动起地灵根的感知力,去体会物品的「气」。一开始,确实如克罗克所说,平淡无奇,只有岁月流逝的滞涩感和一丝极淡的丶属于少女的微弱气息残留。
但当他将感知稍微凝聚,尝试追溯那丝微弱气息的源头时,异变突生!
胸针上那块暗淡的深紫色宝石内部,仿佛有极其晦暗的流光极其缓慢地一转!
紧接着,一股阴冷丶黏腻丶充满恶意的「气」猛地顺着他的感知反扑过来!
那感觉并非强大的冲击,而是像无数冰冷的丶带着倒刺的细丝,瞬间缠绕上他的意念,疯狂地试图钻入,同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诱惑低语——放大恐惧丶诱使沉沦丶许诺虚假的安宁或力量……
「哼!」西弗勒斯闷哼一声,瞬间切断联系,额角已渗出冷汗,胸口一阵烦闷。
汤姆几乎同时察觉,他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动作,但一道纯净的银色光晕已悄然笼罩住西弗勒斯握着胸针的手,将那反扑的阴冷气息隔绝丶驱散。
纳吉妮从他袖口探出头,对着胸针发出警告的嘶嘶声。巴斯也在西弗勒斯口袋里不安地动了动。
克罗克吓了一跳:「怎麽了?这胸针有问题?」
「有一点……残馀的负面能量附着,可能是不小心沾染的。」
汤姆迅速恢复平静,语气如常,但动作极快地将胸针放回盒子,并合上盖子,同时手指在盒盖上迅速划过几个隐秘的如尼文符号,施加了暂时的封锁,「克罗克先生,这件物品可能需要进一步净化处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可能需要带走它。当然,我们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西弗勒斯也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配合地露出些许不适的表情:「是的,刚才感觉有点头晕。可能是年代太久,储存不当。」
克罗克看看他们,又看看那个平平无奇的盒子,虽然有些疑惑,但显然不愿招惹可能存在的黑魔法麻烦,更何况还有补偿。
「哦,当然,当然,你们拿去吧。这本来也不是什麽值钱东西。」
西弗勒斯再次付出一笔金加隆和两瓶安神剂,换取了这箱物品的全部所有权。
克罗克欣然接受,还热情地送他们到门口。
离开海边小屋,直到确定无人跟踪,两人才在一处僻静的礁石后停下。
西弗勒斯打开盒子,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天鹅绒上的胸针,眼神冰冷。
「估计是毕业时或毕业后才到她手里的东西……小时候戴过可能是托词。」汤姆分析道,指尖悬在盒子上方,感受着那被暂时封锁的阴冷气息,「宝石被做了手脚,内部镶嵌或渗透了某种极其隐蔽的诅咒媒介。贴身佩戴,诅咒的力量会持续而缓慢地释放,侵蚀佩戴者的心智和魔力本源。」
「家族清仓售卖……」西弗勒斯的声音仿佛结了冰,「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在她被除名丶离开家族时,通过合法的家族渠道,到了她的手上。可能是作为纪念品,也可能是礼物。」
他仿佛看到那个阴郁的年轻女巫,在离开家族丶满怀或许是对新生活的渺茫希望时,佩戴着这枚或许是母亲或家族某位长辈「赠与」的胸针,却不知道这上面附着怎样恶毒的诅咒。
这诅咒如同跗骨之蛆,伴随着她走入婚姻,走进贫困,看着她一步步沉沦,放大她的恐惧和软弱,侵蚀她残存的魔力与意志,将她牢牢锁死在绝望的牢笼里。
而这一切的源头,再一次指向了那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只有他,才会精通并乐于使用如此精巧丶恶毒丶针对灵魂的长期诅咒。
也只有他,可能在那个时候,与意图惩罚叛逆者的普林斯家族内部某些势力,存在某种默契或交易。
「蜘蛛尾巷,」西弗勒斯收起盒子,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遥远距离,看到那座灰暗的工业城镇,「我们必须去。那里一定有诅咒最核心的残留,或许……也有那个男人,托比亚·斯内普,所知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