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把扫帚的会面(2 / 2)

「马尔福家有钱,有地位,有古老的名望。那位大人需要你们的金加隆,需要你们家族的名头来装点门面。可他能给你们什麽?更多的金加隆?马尔福缺吗?更高的地位?等他把所有所谓『不纯』的人都清理掉,剩下的纯血家族里,马尔福又能排第几?到时候,是他说了算,还是你们这些人说了算?别忘了,他对权力的胃口,可比对金加隆大得多。」

卢修斯脸色更加苍白。

这些疑虑,早已在他心中盘旋,只是从未有人如此赤裸裸丶却又如此一针见血地摊开在他面前。

「第三笔,」西弗勒斯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未来帐。」

「老马,你刚订婚,人生才刚开始。你想过十年丶二十年后的马尔福家吗?是继续活在一位喜怒无常丶手段酷烈的黑魔王阴影下,战战兢兢,不知道哪天灾祸降临;还是能稳扎稳打,凭马尔福家的底蕴和你的手腕,在魔法界占据一个更安全丶更持久丶也更受人尊敬的位置?」

他身体再次前倾,目光灼灼:「我知道,你们纯血家族讲究传统,看重承诺。但承诺是给值得追随的明主的,不是给暴君的。家族利益至上,这话你肯定比我熟。可现在,紧跟那位大人,真的是对马尔福家族最有利的选择吗?还是一条……越来越危险的独木桥?」

卢修斯彻底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挣扎仍未褪去,但多了几分清晰的权衡。

「西弗勒斯,」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你也明白我的处境。马尔福家已经在那条船上,船已经离岸很远。跳船,可能淹死;留在船上,也可能被风浪打翻。而且……」

他看向西弗勒斯,眼神锐利,「你和你背后的……朋友们,能提供什麽样的新船?或者,至少是救生圈?单凭改良狼毒药剂和你的魔药天赋,或许能救一个人,动摇一小部分人,但不足以对抗一场风暴。」

他这话,既是在质疑,也是在试探——试探西弗勒斯这边的底牌和实力。

西弗勒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看似憨直实则精明的光:「老马,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我没说要你现在就调转船头。那不可能,也不现实。我只是觉得,聪明人嘛,得多看几步,多留条路。」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汤姆:「我们这边,现在确实就是几个学生,有点小本事。但霍格沃茨在这儿,邓布利多在,魔法界也不全是疯子。最重要的是,」

他盯着卢修斯,「我们有技术,有路子,有耐心。我们不会逼你做什麽,也不会要你现在就背叛谁。但如果你觉得,偶尔分享一下船上的天气预报,或者……在某些关键时候,行个方便,对大家都有好处,那咱们这合作夥伴的关系,或许可以……更灵活一点。」

他身体后靠,语气变得轻松:「当然,一切照旧。该付的加隆一分不少,该供的魔药保质保量。你那边有『小麻烦』需要特效药,我们优先处理,保密。我们这边需要点不太好找的材料,或者某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你看着帮帮忙。」

卢修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西弗勒斯没有催他,自顾自地端起那杯凉了的黄油啤酒,喝了一大口,咂咂嘴:「罗斯默塔女士的手艺还是这麽稳。」

汤姆依旧安静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纳吉妮冰凉的鳞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的喧闹隐约传来,更衬得雅间内寂静无声。

终于,卢修斯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

他脸上恢复了部分惯有的冷静和矜持,但眼神深处,有什麽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西弗勒斯,」他缓缓说道,声音恢复了平稳,「关于狼毒药剂改良的细节,以及其可能产生的影响,我需要一份更详尽的丶非书面的评估报告。当然,是以合作研发前景展望的名义。」

西弗勒斯放下杯子,咧嘴笑了:「没问题,回头让小汤整理一份,保证专业。」

卢修斯微微颔首,继续道:「另外,近期某些原材料市场波动较大,我会留意是否有更稳定丶优质的替代渠道。至于天气预报……」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深深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偶尔的私下交流,或许有助于我们,规避不必要的商业风险。」

他没有明确承诺什麽,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西弗勒斯伸出手:「那麽,合作愉快,老马。」

卢修斯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瞬,最终伸手与他相握。

两只手一握即分,却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契约。

「合作愉快,西弗勒斯。」卢修斯说道,目光扫过汤姆和纳吉妮,「以及……汤姆。」

谈话结束,卢修斯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马尔福继承人模样,仿佛刚才的疲惫丶挣扎和妥协从未发生。

他拉开雅间的门,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西弗勒斯长长舒了口气,瘫在椅子里:「可算唠明白了,累死我了。」

巴斯从他内袋里钻出来,嘶嘶抱怨:「憋死我了!你们人类谈事情真费劲!直接问他要不要小羊排不就好了?吃了西弗的小羊排,就是自己人!」

汤姆没理会巴斯的歪理,看向西弗勒斯:「他动摇了,但远未倒戈。只是开了一条缝,留了条后路。而且,他显然在观望我们,尤其是你,能成长到什麽地步。」

「正常。」西弗勒斯伸了个懒腰,「换我我也观望。不过有这条缝,就够了。水滴石穿嘛。再说了,」他狡黠地眨眨眼,「咱们手里,可不止狼毒药剂一张牌。等哪天,咱们再拿出点更吓人的东西,不怕这只铂金孔雀不认真考虑跳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吧,回学校,今天这趟,值了。至少,下次满月前,莱姆斯的药剂材料,老马肯定得给我整得妥妥的。」

两人两蛇离开三把扫帚,融入霍格莫德喧闹的人群。

阳光正好,但谁都知道,远方的风暴正在积聚。

而他们刚刚,或许在风暴眼中,悄悄埋下了一颗微不足道,却又可能改变走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