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看得好笑,也撕了一块自己吃。一人一蛇就着密室幽暗的光线,分享着半条羊腿,场面诡异又和谐。
「话说,巴斯,」西弗勒斯边吃边问,终于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你除了羊排和这些,还喜欢吃别的吗?比如鱼?鸡?牛肉?」
巴斯里斯克吞下嘴里的肉,想了想:「鱼太腥,除非烤得特别干。鸡肉有点柴,除非是那种肚子里塞了香草和柠檬烤出来的。牛肉嘛,炖的还可以,烤的要看部位,肋眼不错,但不如小羊排油脂丰富丶香味浓郁。」它点评得头头是道,俨然一个资深美食家。
西弗勒斯目瞪口呆:「你……你这都是跟萨拉查·斯莱特林学的?」 创始人私下里到底过着多麽精致的生活啊?!
「一部分是,」巴斯里斯克坦然承认,「主人对食物很讲究。但更多是我自己这些年的品鉴。偶尔会有小动物掉下来,或者,以前有不懂事的学生闯进来。」
它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那些学生最后都……嗯,你懂的。但他们的包裹里有时会有零食。」
西弗勒斯:「……」 他决定不深究那些零食的原主人后来怎麽样了。
「不过,」巴斯里斯克语气欢快起来,「自从跟了你,伙食水平直线上升!霍格沃茨厨房的烹饪技术比一千年前进步太多了!尤其是这个烤制技术和调味!」
「你喜欢就好。」西弗勒斯无奈又觉得好笑,「不过说真的,你也不能光吃肉。饮食要均衡,你看我给你带了苹果馅饼,还有,下次我给你带点烤蔬菜试试?比如南瓜丶胡萝卜……」
巴斯里斯克的意念立刻传来抗拒:「不要青菜!我是肉食蛇!纯的!萨拉查主人从不强迫我吃草!」
「那不是草,是蔬菜,补充维生素,对你的鳞片光泽有好处……」西弗勒斯试图讲道理。
「鳞片很亮!不用补充!」巴斯里斯克用尾巴拍打地面,缩小版尾巴拍起来没什麽气势,反而有点可爱。
「我活了上千年,没吃蔬菜也活得很好!」
「那是以前你没遇见我,」西弗勒斯叉腰,拿出了李秀兰劝他吃青菜时的架势,「现在我是你朋友,就得对你负责。挑食不是好习惯。你看我,什麽都吃,身体倍儿棒!」
一人一蛇就「蔬菜的必要性」展开了友好而激烈的辩论。
最后达成妥协:西弗勒斯可以在给巴斯里斯克的肉食里「少量丶切碎丶混合」一些蔬菜,但「不能影响主体风味」。
谈判完毕,巴斯里斯克心满意足地盘在它的储备粮旁边,像是巨龙守着财宝。
它甚至用尾巴小心翼翼地把食物往石凹里推了推,布置得更整齐。
「西弗,」它突然用意念说,语气变得有点犹豫,「那个混乱的声音,这两天好像又清楚了一点。虽然我吃饱的时候它很弱,但饿的时候,或者深夜特别安静的时候,它好像在试着跟我说话,用一些很诱人又很讨厌的词。」
西弗勒斯神色严肃起来:「它说什麽?」
「说什麽力量丶清洗丶继承遗志……还有撕碎丶吞噬之类的。」巴斯里斯克的意念里透出烦躁,「很吵,很烦,让我想起一些不太好的时候。以前萨拉查主人离开前,有时候也会心情不好,说类似的话。」
西弗勒斯皱眉。
这听起来可不像普通的魔法干扰。「你能感觉到它具体从哪个方向来吗?城堡上层?哪个区域?」
巴斯里斯克集中精神感应了一会儿,黄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好像不止一个方向?有时候感觉就在头顶不远处,有时候又觉得在很远的塔楼……飘忽不定的。但最近,好像越来越常感觉到它了,就像……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正在醒过来,或者活跃起来。」
西弗勒斯记下了这个信息。
看来,帮巴斯解决噪音骚扰的问题,和调查密室事件的源头,很可能是同一件事。
「别担心,巴斯,」他拍拍蛇怪冰凉光滑的身体,手感有点像上好的玉石,「有我在呢。」
「咱们一起想办法。首先,你得吃饱丶吃好,保持心情愉快,增强抵抗力。其次,我会留意城堡里的异常。那个乱叫唤的家伙,迟早把它揪出来。」
巴斯里斯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意念变得安心:「嗯。有你在,那个声音好像也没那麽可怕了。至少,我还有小羊排可以期待。」
它碧绿的身体盘绕着,黄眼睛满足地眯起,看着旁边储存的食物,又看看西弗勒斯,突然冒出一句:「西弗,你真是个好人。比我这一千年里见过的绝大多数两脚兽都好。萨拉查主人给了我使命和力量,你给了我,嗯,羊排和安静。都很好,但你这种更好,因为羊排是实实在在能吃到嘴里的。」
西弗勒斯被这质朴又搞笑的好人卡逗乐了。
「行了,别煽情了,好好看家,省着点吃。我得上去了,再不回去该被发现了。」
在巴斯里斯克「早点再来啊!」的意念送别中,西弗勒斯再次体验了刺激的蛇怪牌高速升降机,回到了寂静的盥洗室。
走在回塔楼的路上,西弗勒斯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谁能想到,传说中恐怖无比的密室怪物,真实面目竟是个挑食丶爱吃烤羊排丶会讨价还价丶还试图自建冷库的可爱吃货呢?
霍格沃茨的秘密,果然比书本上写的,要有趣得多。
而他怀里那本日记中,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碎片,在吸收了更多西弗勒斯活跃的思维和情感波动后,凝实的速度悄然加快。
一丝混杂着好奇丶算计和莫名吸引的黑暗意念,无意识地渗入城堡古老的魔法脉络,像蛛网般轻轻颤动,寻找着下一个共鸣点或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