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读一个词,李秀兰脸上的疑惑和怀疑就加深一分。魔法学校?巫师?还梅林?这都啥跟啥啊!
「建国!建国!你快来看!」她拿着信,风风火火地冲进里屋,把还在穿衣服的张建国吓了一跳。
「咋的了?着火了啊?」
「火什麽火!你看这信!」李秀兰把信塞到丈夫手里,「啥魔法学校,啥巫师,还写咱老儿子名!这不成诈骗信了吗?现在这骗子也太不专业了,编瞎话都编不圆!还魔法,他咋不说他是孙悟空呢!」
张建国拿着信,翻来覆去地看,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那些怪事:打碎的碗自个儿合上丶枯萎的花突然活过来丶有时候还能跟村里那只见人就挠的大花猫唠嗑……
以前只觉得是孩子有福气,或者像村里老人说的有点仙缘,可这封信,似乎给了这些怪事一个更……具体的解释?
「孩儿他妈,」张建国沉吟着,「你先别急。记不记得老儿子小时候那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李秀兰一愣,也回想起来:「你是说……那些福气?」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张建国指着信上的「魔法学校」几个字,「你看这信,这纸,这墨水,不像咱平常看见的东西。再说了,骗子图咱啥啊?咱家也没啥钱。」
这话点醒了李秀兰。是啊,要是骗子,费这麽大劲弄这麽花里胡哨一封信,就为了骗她这个东北农村妇女?图啥呢?
两口子对着这封信研究了半宿,结合张伟身上那些怪事,越琢磨越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不……」李秀兰犹豫着说,「咱问问老儿子?」
张建国点点头。
当晚,夫妻俩把张伟叫到跟前,郑重其事地把那封信交给了他。
张伟接过信,手指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当看到「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抬头,以及关于他是一名巫师,被录取入学的字样时,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些深藏在记忆角落的丶关于母亲低语的词汇丶关于自己身上无法解释的现象,此刻仿佛都找到了答案。
他一直以来的不同,并非异类,而是因为他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魔法的世界。
「妈,爸,」张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信……可能是真的。」
李秀兰和张建国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行!」李秀兰一拍大腿,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儿又上来了,「既然是真的,咱老儿子有这天赋,就不能耽误!管他魔法还是仙法,能学本事就是好法!明天妈就带你买票去!咱上这个……这个啥沃茨去看看!」
于是,在一个周末,由李秀兰亲自押送,张建国负责拎包,张伟跟着信后面的指引,来到了伦敦,在对角巷进行了一次让他眼花缭乱丶三观震颤的采购。
李秀兰充分发挥了她砍价的终极天赋和东北大姨的强大气场。
在奥利凡德魔杖店,当奥利凡德先生报出七个加隆的价格时,李秀兰眼睛一瞪:「啥?一根小木棍儿要七个加隆?!金子的啊?你这不行,太贵了!三个加隆,搭那边那本旧书,行就行,不行拉倒!」
奥利凡德先生在她连珠炮似的丶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强大压迫力的语言攻击下,加上旁边那位小客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奇异波动,第一次对自己的魔杖定价产生了怀疑,最终晕乎乎地答应了这笔「亏本买卖」。
西弗勒斯(他觉得是时候重新用回西弗勒斯这个名字了,至少在魔法世界)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握着那根与他契合的魔杖,冷杉木,凤凰羽毛,十三又四分之三英寸,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暖波动时,心中充满了奇异的感觉。
买坩埚时,她敲着标准的锡鑞锅壁,对店员直撇嘴:「这厚度不行啊,一炖肉不得漏咯?有没有加厚版的?最好是生铁的,经使!你们这玩意儿不禁造啊!」
店员试图解释这是标准魔药配置器具,但在李秀兰「这在我们那旮瘩只能算奶锅」的鄙视目光下,节节败退。
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她对着那些黑色素面长袍更是嫌弃得不行:「这啥色儿啊,乌漆嘛黑的,小孩儿穿多丧气!跟个小老头脑似的!老板娘,有没有带点花纹的?红的也行啊,显精神!要不扯块布我回去自己给他做?我跟你讲,我们那旮瘩棉花好,做出来的衣裳暖和又板正……」
摩金夫人保持着职业微笑,但嘴角明显在抽搐。
西弗勒斯跟在养母身后,看着她用一口夹杂着大量中文词汇的大碴子味英语横扫整个对角巷,所到之处,店员无不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他羞窘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现场学会幻身咒。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这个光怪陆离丶与他认知中仙家法术截然不同的魔法世界,似乎终于解释了他身上那些一直无法言说的不同。
他看着手中属于自己的魔杖,看着那些神奇的店铺和行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怪物,他是一个巫师。
而无论他是什麽,身后那个正为了一条龙皮手套的价格跟店家据理力争的东北大姨,都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个认知,让十一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及……对即将开始的霍格沃茨生活,一种混合着期待与「我妈可能要把学校掀了」的担忧的复杂情绪。